他說得太快,遭梁氏剜了一眼,但他也已什麼都顧不得了:“約兒!那個秦賜,他根本不能算是我們家的人啊!官家就算想懲戒秦賜,也不至於拿我們家來殺雞儆猴——”
“那阿束呢?”秦約反問,“阿束算不算我們家的人?”
秦策愣住了。
妹妹的眼神里,竟是一片枯萎而冰冷的沙漠。
“自然不算。”梁氏卻悠悠接過了話頭,“她已被廢為庶人,例屬卑品,與扶風秦氏毫不相干了。”她望向秦約,語重心長地道,“約兒,我們家,如今可全都靠你了!”
秦約冷笑。
盛夏的天氣里,她的冷笑卻令梁氏與秦策都寒入骨髓。
“是嗎?當初你們執意將阿束送進宮的時候,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她一字一頓,柔和又冷酷,“自我嫁給廣陵王以來,你們來看過我幾次?只是因為廣陵王與先帝奪嫡落敗,你們就恨不得從來沒有過我這個女兒!你們為了阿束,將一切都安排布置得好好的,你們讓她做太子妃、做皇后,一步步,直到臨朝稱制……但你們卻忘了,還有一個我,我在廣陵王府!”
梁氏蒼白著臉,無力地笑笑,“你說什麼傻話,我們怎麼可能會忘了你呢?你是我的親生女兒……”
“我也曾經懷疑過,我到底是不是您的親生女兒。”秦約打斷了她的話,嘴角上揚,眼神卻已破碎了,“我甚至還想過,若不是就好了——我若不是您的親生女兒,那您即使偏向秦束一些,我也都能接受了……”
她的聲音愈來愈低,但卻站了起來。一身金玉搖動,發出清脆而決絕的響。
“可是不,其實,您也並不是偏向秦束——您只不過是,從來只想著您自己,而已。——您與父侯,總是把秦家、秦家掛在嘴邊,可是到底什麼是秦家呢,阿母?”
梁氏搖了搖頭,“不論如何,你不可能與秦家撇乾淨關係的。你今日不救我們,來日你若有難,就沒有人再救你了。”
秦約怒極反笑:跟自己的母親,竟是永遠都講不通道理的。她一甩袖,冷冷地道:“秦賜雖然只兩萬人馬,但卻已經截斷了榖水的漕運,惹了官家的盛怒。父侯還沒被殺,都已經是萬幸了。”
秦策猛地抬起頭來,“約兒!可一定要保住父侯——”
“憑什麼?”秦約冷笑道,“你們從來沒有保護過我,憑什麼要我保護你們?”
“說這麼多,”梁氏喃喃,“你只是在嫉妒阿束吧,約兒?”
秦約全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說什麼?”她幾乎要笑出聲,“不,我想阿束,她也會同意我說的每一個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