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樂真看向她,她無聲點了點頭。
馮樂真垂下眼眸:「讓他等著。」
秦婉答應一聲,便著手去安排了。
馮樂真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徑直往主寢走,阿葉見狀剛想跟上,卻被陳盡安攔住。
「讓殿下自己去。」陳盡安平靜開口。
阿葉嘆了聲氣,到底沒有再跟。
相比剛把傅知弦帶回來時,主寢內的血腥氣更濃郁了,原本乾淨的床褥也被血水浸透。阿葉尋來的名醫們圍著沈隨風,神色緊繃地商議要如何拔出斷箭,婢女們不斷將換下的紗布和血水送走,又趕緊送來新的,每個人都在忙,可傅知弦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先帝當年離世時,臉色也是先變得蒼白,然後泛起淡淡的青,等徹底咽氣後,又呈現一種瘦骨嶙峋的黃。馮樂真看著安靜無聲的傅知弦,難得有一分失神。
「殿下。」阿葉到底還是進來了,「那位等得不耐煩了,要帶著太醫過來,但被秦管事攔下了……您打算何時過去?」
馮樂真不語,只是安靜地看著傅知弦。
阿葉無奈,低聲勸道:「您在這兒,各位大夫會緊張。」
馮樂真眼眸微動,果然看到大夫們言行拘束,她沒說什麼,深深看了傅知弦一眼再次轉身出去。沈隨風抬眸看一眼她的背影,皺了皺眉繼續跟各位大夫商量如何拔箭。
時間流逝,轉眼便到了子時,主寢內不再往外端血水,但每個人的面色更加凝重。馮樂真始終守在門口,任由秦婉催了一次又一次,都沒有往前廳去。
終於,那人的耐心徹底耗盡。
「皇上,皇上恕罪,如今傅大人生死未明,長公主殿下稍後就來見您了。」院門口突然一陣嘈雜,秦婉急切的聲音由遠及近。
「稍後?稍後是何時?都給朕滾開……」馮稷怒氣沖衝進院來,馮樂真聞聲轉身,兩姐弟四目相對間,馮稷看到她臉上身上大片的血跡,言語突然戛然而止。
馮樂真仿佛沒看到他短暫的錯愕,平靜看向他身後之人——
皇宮主管太監李同,上一世了結她性命之人。
上一世的他也是一直在臨城監管行宮修建,一直到中秋前幾日才回宮中,是以她重生歸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他。
「李公公何時回來的?」她緩緩開口,沒有泄露半點情緒。
李同恭敬行禮:「老奴給殿下請安,回殿下的話,今早剛回。」
馮樂真這才抬眸看向馮稷:「皇上怎麼發這麼大的火?」
馮稷原本看到她一身血,被怠慢的怒火已經消下去,但被她這麼一問,又勾起些許火氣:「朕還想問問皇姐是什麼意思,你與傅知弦在紅山寺遇刺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朕聽說後好心帶著太醫前來探望,你倒好,將朕留在前廳將近兩個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