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樂真頓了頓,平靜看向他。
「陳盡安習武時日尚短,雖然進步飛速,但跟這些戰場上殺敵的將士們相比還是相差甚遠,所以應戰是必輸的結局,」沈隨風看著她的眼睛,「殿下早就猜到了他會輸,也猜到了阿葉姑娘會贏,才說要兩局定勝負,這樣都是一輸一勝,各自面上好看,也不會將氣氛鬧僵。」
馮樂真唇角浮起一點弧度:「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沈隨風聽她沒有否認,心裡略微有些涼:「既然已經知道結局,為何在他第一次被打倒在地時,殿下沒有喊停?」
「喊停太快,未免太小氣。」馮樂真不甚在意。
沈隨風:「只是因為如此?我怎麼覺得,殿下是已經料到阿葉姑娘會一招制敵,為免祁家軍失了顏面,才在第一場時刻意讓陳盡安多受些傷,這樣後一場將面子找回來時,他們也難生怨懟。」
所以陳盡安下場後,她沒有第一時間讓他回府,而是等兩場比試都結束了,所有人都不再提這些比試時,才讓阿葉帶陳盡安回來。
她就是要陳盡安頂著一臉傷站在那里,讓他們無話可說。
沈隨風呼吸一緩,輕聲問:「殿下知不知道,拳腳無眼,動手時稍微失了分寸,就會傷及性命。」
馮樂真蹙了蹙眉,不太喜歡他說話的語氣:「你在埋怨本宮?」
面對她的質問,沈隨風靜默許久,最終低聲道:「我只是替陳盡安不值,他上去時,應該不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棄子。」
他拼上性命,就是為了給她爭一分面子,卻不知道她並不希望他贏。
非但不希望,還想讓他輸得慘烈些,更慘烈些,好讓阿葉狠狠下祁家軍面子時,也叫他們因為他的傷勢不好意思計較。
戰局可以打個平手,但氣勢上,她卻是那個贏得叫人心服口服的人,而唯一的犧牲者,就是陳盡安。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一片安靜中,馮樂真淡淡開口,似乎不覺得這算什麼值得在意的事,「莫說今日只是讓他去打一場必敗的比試,就是要他去死,他也該毫不猶豫地去,他身為本宮的人,就該為本宮的大業肝腦塗地至死方休,本宮不懂你為何要替他不值。」
「……大約是兔死狐悲吧。」沈隨風垂眸。
馮樂真一頓,抬眸看向他。
「殿下教他讀書習武,對他無微不至,今日卻仍舊毫不猶豫地將他推出去做棄子,」沈隨風直視她的眼睛,「我想到他那一身傷,便忍不住想,若今日之事要犧牲的是我,殿下是否也毫不猶豫。」
這個問題問出來,馬車裡頓時靜了下來,兩人無聲對視,連空氣都變得膠著。
許久,馮樂真冷淡回答他的疑惑:「是。」
「只要本宮需要,任何人都可以是墊腳石,你也不例外,這一點你早就知道不是嗎?」
她還是說了出來,沈隨風笑了一聲,無喜無悲,只是有點提不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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