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做夢嗎?」他緩緩開口,聲音虛弱沙啞。
馮樂真垂著眼眸,將手帕疊成方塊塞到他手中:「何時偷了本宮的帕子?」
祁景清微微一頓,意識到眼前人並非夢中幻影后,呼吸突然急促。
第78章
屋內光線昏暗,將馮樂真的臉照得明滅不定,祁景清怔怔看著她,仿佛還在夢中。
馮樂真起身去倒了杯茶,輕抿一口後發現涼透了,又皺著眉頭放下,再回頭時,祁景清已經艱難坐起身來。
馮樂真盯著他看了許久,視線又落在他手中的帕子上:「這便是你之前說的,隱瞞本宮的兩件事之一?」
「……是。」
馮樂真勾唇:「何時對本宮起這種心思的?」
「……很多年了。」祁景清看著她的眼睛。
馮樂真眉頭微挑:「在本宮來營關之前?」
「在殿下來營關之前很多年。」最大的秘密已經暴露,他也沒什麼可藏著掖著的了。
馮樂真笑了:「藏得可真夠深的,本宮都被你騙了。」
她言語間只是玩笑,對他的剖白似乎沒有太大反應,祁景清默默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面上不顯山漏水,心裡已經百轉千回。
半晌,他問:「殿下不是說再不見我,為何突然又來了?」
「這得問你爹娘了。」馮樂真回答。
祁景清頓了頓,想到什麼後臉色一變:「他們又去找你麻煩了?」
馮樂真不語。
「他們怎麼可以……」祁景清掀開被子便要下床,可雙腿卻好似徹底廢了,使不出半點力氣。
就在他用力到眼圈泛紅之時,馮樂真總算放過他了:「行了,他們找本宮也沒說別的,只是求本宮來瞧瞧你,你若不想他們去找本宮,就該好好養著,作出這樣一副尋死覓活的樣子,他們能不去打擾本宮?」
祁景清呼吸一窒:「我不是故意如此……」
「那是怎麼?」馮樂真反問。
祁景清身體輕顫,隱約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他靜默許久,終於緩緩開口:「我也不知道……」
若說起來,他也有按時服藥,也像從前那般努力吃飯,從未懈怠半分,可不知哪裡出了問題,身體卻一日比一日差。
「我真的並非故意,也無心用折騰自己的方式讓爹娘妥協、讓殿下妥協,我就是……」就是什麼?祁景清也說不出來。
馮樂真看著他垂下的睫毛,莫名想到去年冬天瞧見的蝴蝶,寒冬臘月,小蝴蝶扇著破爛的翅膀,幾乎要碎在雪地里。
如今的祁景清,也像一隻快要碎掉的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