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一刻鐘前剛賞的。
兩刻鐘後,馮樂真便到了侯府主寢的門口。
「殿下,世子就在裡頭。」書童一臉恭敬地止步於門前。
馮樂真涼涼睨了他一眼,便抬腳進去了。書童被她看得抖了一下,莫名覺得渾身發涼,他沒敢多想,趕緊從外面幫忙將門關上。
屋子裡點著燈,亮堂堂的,半透的紗幔後,一道清瘦的身影若隱若現。馮樂真款步走到紗幔前,抬手摸一下單薄的紗,笑道:「這道紗放在你屋裡,實在突兀。」
「殿下……」祁景清坐在床上,眉眼清淺。
「本宮第一次來時就奇怪,你一向品味甚佳,怎會容忍這樣的東西擺在屋裡,如今卻是明白了,」馮樂真緩步走到床邊坐下,笑盈盈看向他蒼白的臉,「美人半遮,實在是妙。」
祁景清唇角浮起一點弧度:「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殿下。」
當初知道她要來營關了,他便派人將里外間中間那堵牆砸了,換成了半透的紗幔和屏風,為的便是她萬一來了,即便礙於男女之別不能進裡間,也能隱約瞧見他。
「你一個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的人,是怎麼想到這主意的?」馮樂真好奇。
祁景清輕咳一聲:「殿下忘了?我曾去尋芳閣捉過景仁……」
馮樂真頓了頓,突然想起尋芳閣內確實也有這樣的紗幔,頓時好氣又好笑:「世子爺還真是個好學生,能從任意細節里學到東西。」
祁景清臉上浮起一層淺淡的紅,眸色盈盈地瞧著她,並未反駁。
「本宮聽祁安說你腿疼?」馮樂真問。
祁景清含糊應了一聲:「嗯,腿疼。」
「好端端的,怎麼會腿疼?」馮樂真又問。
祁景清別開視線:「不知道。」
「具體是哪裡疼?」馮樂真眉頭微揚。
祁景清:「……說不清?」
馮樂真笑了:「你又不是三歲稚兒,連自己哪裡疼都說不清?」
「這種事本來就……」祁景清呼吸一窒,怔怔看向她,「殿下!」
「這裡疼?」馮樂真伸進被褥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腳踝。
祁景清渾身僵硬,半天才說了一句:「不是……」
「那是這裡?」馮樂真的手輕輕上移,隔著他單薄溫熱的寢褲,撫在了他的膝蓋上。
祁景清定定看著她,看到她的嘴唇在動,耳朵卻只能聽到自己轟鳴的心跳。
「看來不是。」馮樂真一本正經地蹙眉,手卻在逐漸往上。
還帶著涼意的手指輕輕撫過,隔著寢褲留下火灼一般的溫度,祁景清的心裡颳起颶風,驀地想起那個晚上奇怪的夢。
一寸一寸,煽風點火,直到不可言說之境也燒起火一般的溫度,他才如夢初醒,呼吸急促地隔著被子按住了馮樂真的手。
「哪裡疼?」馮樂真調笑地看他,仿佛是再正常不過的閒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