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戰作為今日宴席主角之一,在黑著臉充分表達完自己的不滿後,便不動聲色地擋住了那些充斥著惡意的視線,兩人一前一後慢慢朝著王座走去。
既是家宴,便沒有外人,塔原王獨自坐在正前方,妃嬪和王子公主分兩列坐在下方,最靠近塔原王的兩個位置,分別坐著大妃和二妃,兩人身邊是各自的兒子和女兒,再往下就是其他有女兒的妃嬪,然後才是駱盈這個所謂的寵妃,在她之後,則是沒有誕下子嗣的妃嬪們。
塔原在對待兒女的偏心程度上,不比大乾強多少,可即便如此,駱盈這個生了兒子的三妃仍要坐在生女兒的妃嬪下方,可見塔原一族的確是重視血統,緋戰在這裡也確實舉步維艱。
這是馮樂真第一個念頭,第二個念頭則是:還好當年塔原落敗進京求見時,她生病去了外祖家養著,因此沒見過塔原王和他的諸多使臣,否則今日這麼多人里,難保不會有人認出她。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廳中,緋戰先一步停下,馮樂真垂著眼,也很快停了下來。
「參加父王。」緋戰右手捂住左心口,對著塔原王躬了躬身。
塔原王年過六十,兩鬢都已微霜,但精神頭卻足,人高馬大地坐在王座上,威嚴又冷肅。
緋戰行完禮,按理說就該到馮樂真了,可她卻站在原地不動,垂著眼眸如一個漂亮卻無神的木偶。
氣氛突然有點緊繃。
「你這個……」方才一直盯著她看的八字鬍開口了,卻不知該如何稱呼她,頓了頓後冷道,「為何不向父王行禮?」
「上邦之民不拜下邦之君,你塔原是我大乾的附屬國,憑什麼讓我行禮?」馮樂真比他還冷。
眾人顯然沒想到她一個被強擄來的女子,竟然敢如此囂張,愣了愣後正要開口訓斥,緋戰就先一步開口了:「好大的口氣!一個玩物而已,竟敢得罪王上,來人!立刻將她拖出去斬殺!」
「且慢!」八字鬍沒想到他一開口就要殺人,嚇得趕緊制止,「我塔原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地方,她來得委屈,不願意拜也情有可原。」
說罷,他又趕緊對塔原王行禮,「父王,您還是饒恕她吧。」
「是呀,」另一側的男子也站起來了,「這個大乾姑娘估計是還沒適應塔原宮中生活,將來總會好的。」
「王上莫怪……」駱盈含淚道,「阿陶真不是故意的。」
阿陶?他怎麼不知道她叫這名字?緋戰扭頭看向她。
你不知道的多了。馮樂真淡定看回去,兩人無聲交流,落在旁人眼神便是劍拔弩張。
求情的人越來越多,一個比一個言辭懇切。開玩笑,好不容易有機會斷了緋戰的奪儲之路,這門婚事必須得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