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如此偏聽偏信,早晚要出大事。」出門時,有人故意抬高了聲音,似乎要說給某人聽。
傅知弦唇角含笑,面色不改地進了寢房。
「參見皇上。」
他拂平衣袍便要下跪,馮稷連忙攔住他:「愛卿平身,如今的事你可是都聽說了?」
「已經聽說了。」傅知弦回答。
馮稷眉頭緊皺:「依愛卿見,朕該當如何?」
「長公主殿下在營關積威甚重,她若有失,營關必定軍心大亂,皇上似乎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傅知弦不緊不慢道。
馮樂真不能回京,否則必定要變天,可若想阻止她,便只能用強,到時候刀劍無眼,一旦她有所損傷,消息傳到營關,便極易動搖軍心。用兵之大忌,便是氣勢衰竭,若因為馮樂真一人害得營關失守,那整個大乾都危矣。
馮稷雖不算機敏,但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九年,在看到消息的瞬間,也知道了再沒別的路可走,此刻傅知弦的回答於他而言,不過是更加肯定了而已。
「難不成真要任由她順利來京,奪走我的一切?」馮稷垮了肩膀,雙眼無神地靠在床上。
傅知弦一臉平靜:「鹿死誰手還未得知,皇上不必過早言棄。」
馮稷眼眸微動,靜默許久後勉強笑笑:「對,不必過早言棄,她馮樂真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過是個女人,一個女人,哪配做大乾的皇帝,她就不配做皇帝……」
「皇上說得是。」傅知弦垂下眼眸,神情古井無波。
第125章
月城再往前便是和寧,先皇后少年時,曾在這里住過三年,和寧對於馮樂真而言像是半個外家,裡頭的官員也幾乎都是外祖余守一手提拔,是以她幾乎沒有多費口舌,城門便已經為她打開。
再往前走是項丘,等到了城門樓下時,馮稷放行的旨意已經傳了過來,馮樂真知道圍魏救趙的計謀已經奏效,接下來一路再無波折,大軍以勢不可擋的速度朝著京都城去了。
眼看著就要到京都了,馮樂真看著長途跋涉後略為疲憊的大軍,想了想後沒有繼續前行,而是在距離京都還有大半日路程的鄉下安營紮寨,打算歇息一晚再趕路。
入夜,兵士們都睡下了,馮樂真卻坐在篝火前,半點睡意也無。
「明日就該進城了,按理說該高興才是,可奴婢這心裡怎麼有些不是滋味呢?」阿葉也沒睡,坐在她身邊撥弄柴火。
火光在馮樂真半邊臉上跳躍,將她所有情緒都吞噬其中,她靜坐許久,才不緊不慢解答阿葉的疑問:「大約是近鄉情怯吧。」
「或許吧……殿下呢?您心裡高興嗎?」阿葉問。
馮樂真沉默一瞬:「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此刻的她好像無喜無悲,半點情緒都沒有。
阿葉聽到這個答案,嘆氣:「明天就能見到秦管事了,奴婢這幾年在營關待慣了,許多規矩都忘了,也不知道她要罵我多少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