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所有的愤懑和怨恨在润玉的质问下显得无理而偏执,站在润玉的立场,当真算得上是一场飞来横祸,无妄之灾,但是仇恨并不需要因果分明,当恨意太深太重,迁怒和诛连,就无法避免,哪怕被牵连者是无辜的。仅仅因为一个相同的身份,在恨意的唆使下,对无辜者的暴行也会变得理直气壮,理所应当。凡人更是善于此道,仙神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如蝼蚁般,但凡有一个神仙欺凌凡人,肆意妄为,那么凡人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咒骂整个天界。
“对,就因为你是神仙,只要是神仙,我就要杀。”男子说完似乎也发觉自己有些强词夺理,又如实补充道:“我需要你的龙鳞和龙筋,去易市换取能弑神戮仙的法宝。而且你没有神位,杀了你不会有天罚。”
“原来如此。”润玉像是轻易地接受了男子杀他的理由,又好奇地问道:“你如何知道我没有神位?”
“有神位的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位神仙,每一位我都记得清楚,没有一个真身是应龙,而十万天兵天将,不会是你这打扮。”
“不错。” 抬头望了望秋日澄澈明净的天空,润玉像是记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了浅淡的笑意,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有的是只有润玉自己清楚地苦痛与酸涩,“我现在……的确只能算是一个散仙。”
收回目光,润玉定定地看向情绪平和了不少男子,问出了心中最为关切地问题:“人间为何会持续三年大旱?当真是当年天帝与……废帝大战引起的水脉受损?可是水脉修复无需三年之久。还有八年前发生了何事,为何天一派会被仙神所灭?你又为何这般恨我们?”
“你都不知道?”男子皱起了眉,诧异地看向润玉,一旁的女童看向润玉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探究,男子叙述道:“十年之前天界大战,打得六界震动,直接震断了人间至为重要的两条水脉,致使黄河,长江断流,其分支没有了水源供给也日渐干涸。起初我们也以为天界会立即修复水脉,然而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两年过去了天界却毫无动静,人间失了水源,草木虫兽都纷纷渴死饿死,我们也只能以雨水为食,勉强度日。没有水源灌溉播种,田间颗粒无收,草木枯死后更是连树皮也挖不到,这场旱灾导致饿殍遍地,人相食之,整个人间犹如炼狱。”
男子的声音中带了几分颤意,润玉握剑的手一颤,方才质问男子说得理直气壮,不过欺他不认识自己罢了,若是被男子知道他就是十年前发动那场大战,导致三年大旱的罪魁祸首,怕是会不顾一切地都要杀他,而他若真死于男子剑下,分明是不冤的。
只听男子停下来缓了缓,才接着道:“当时人间找不到一滴水,唯有你们天界水族居地,仍就碧波万千,水波缥缈,但因为是天界辖地,凡人不得擅入,我们凡人能看得见水,却是一滴也喝不到,只能在绝望中,渴死在你们天界的结界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