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感器上的小燈泡沒有動靜。
杜若:“……”
她又鼓了幾下掌,還是沒反應。
杜若:???
她納悶地拆開傳感器,線路什麼的都沒錯,重新組裝好,再次鼓掌,指示燈依然沒動靜。
聲音太小了?
杜若想想,彎腰湊近傳感器,沖它喊了聲:“嘿!”
小燈泡:“……”
“吼!”
“……”
“霍!”
“……”
“哈!”
“……”
傳感器一動不動,跟耳聾了似的。
杜若不死心:“哈!哈!哈!”
門口人影閃了一下,她大窘,立刻回頭,頓時就愣了愣。
景明站在實驗室門口,不太耐煩地看著她:“大晚上的吵什麼?”
杜若:“……”
一個多月不見,他的臉看上去竟有些陌生,好像是頭髮剪短了一些。大衣也厚了些,看上去更貴了。
“你在弄什麼?”景明皺眉,歪頭看一眼。
“沒。沒弄什麼。”她稍稍挪身,擋住傳感器。
但景明眼尖,一眼看見了,他逕自朝她走來,下巴往一旁指一指,說:“讓讓。”
杜若不想聽他的,說:“我的……”
他已直接把她撥開,拿起桌上的傳感器看一眼,問:“聲敏的?”
“……嗯。”
他朝她伸出一隻攤開的手掌,她沒反應,他扭頭看她一眼,眼神並不友善。
杜若把小螺絲刀遞給他。
景明接過,兩三下拆掉傳感器,看一眼,嗤笑著哼出一聲,搖了搖頭,那樣子別提多輕蔑了,也不說話,把東西重新裝好,放在她面前。
他伸手打一個響指,咚一聲清脆,燈亮了。
杜若:“……”
前一刻還在心裡惡吐他那拽得二五八萬的模樣,後一刻便啞口無言。
她匆匆抬眸看他一眼,問:“哪裡弄錯了?”
“初級線圈和次級線圈裝反了。這種錯誤都犯,我看你是沒救了。”他語氣奚落。
“哦。”她低聲說,沒別的話。
實驗室里一時間很安靜,日光燈亮著,傳感器上小小的燈泡也亮著。
窗外,是無邊的冬夜。
景明原是隨口吐槽一句,他也知道她現在cao作的內容已經大大地超綱。但吐槽完了,見她沒啥反應,不免多看她一眼。
很久不見,她似乎變了一點點兒。
哪兒變了卻一時說不上來。
他也沒在意,隨手拿起桌上她的紙和筆,在上面刷刷寫上一系列網站地址,說:“看課程,找資料,這些地方有。”
扔下筆了,又居高臨下地jiāo代一句,“傳感這個領域的技術xing突破在材料這塊,以及,多學電路原理。”
這人就是這樣,能吸引他眼神的,永遠是機械,而非人。
曾經,誰因為一句“還行”,而自作多qíng呢。
“謝謝。”她點點頭,還是沒別的話。
這時,他手機響了,依舊是那首她聽不太清的英文歌。
他側過身去,接起電話:“餵?”
那頭不知說了句什麼。
他說:“來了。”
他放下電話,瞥她一眼,也沒打招呼告別,直接就走了。
小燈泡也同時熄滅。
杜若低頭看看本子上他凌亂的字跡,又看看那小小的傳感器,良久不語。好一會兒,她聽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聽到盡頭“砰”地一聲門關。
她才開口,說了聲:“喂!”
這下,傳感器上的小燈泡乖乖地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