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雪辭將手中的劍朝空中微微一扔,說時遲那時快,左手攬上懷中的人,右手一把接住空中的長劍。不過眨眼工夫,兩手便迅速作了交換。
他拿著劍劈開飛來的箭頭,抱著人急身一躍,借著斷箭的力道,足下輕點,幾個縱身間便出了陣法。瀕臨出陣之際,蘭雪辭一時不察,幾支箭便接連打在了他手背間,手瞬間失了力,劍脫手飛出。
“哐當”一聲,塵淵便掉落在地。
彼時,蘭雪辭也帶著人出了陣。由於早就耗盡了內力,他抱著人在地面翻滾了好幾圈,才在離著劍不遠處穩穩停下。
好一會兒,地面上的人才終於有了動靜。綏晚從他懷中抬起腦袋,立即緊張地看向身下微闔著眼的男子,擔憂地道:“蘭師兄,你怎麼樣?”
蘭雪辭微蹙的眉頭動了動,道:“你先起來。”
聞言,綏晚立即乘著雙手從他身上爬起,甫一起身,她只覺得雙臂一軟,突然就失了力般跌了回去。她又試了幾回,每一回都無一例外地沒起個幾公分便又重新跌回了他的懷中。
她的臉一紅,囁嚅道:“我……我起不來。”
蘭雪辭倏地睜開眼,看她一眼,皺眉道:“你沒捂著口鼻?”
“捂……捂了,只是後來又鬆開了一會兒。”她小聲道。
因為聽到他被箭打中的聲音,她一著急便鬆開了帕子,也就那麼一小會兒便又被他按回了懷中。
“怎麼了?”她不解。
蘭雪辭沉默片刻,才道:“箭上覆著軟骨粉,無色無味,只要吸入一口便會渾身乏力。”
所以入陣前,他才會叮囑她要遮著口鼻的。
“我起不來,蘭師兄你把我掀下來吧。”她提議道。
話音一落,身下躺著的人突然就噤了聲。半晌,綏晚疑惑地看去,只見他緊抿著雙唇,一臉面無表情地看著上空,墨眸深處星雲籠罩,讓人瞧不真切。
綏晚看到他此時的樣子,不知為何腦中就突然浮現“生無可戀”四個大字。她這才發現他其實一直都不曾動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蘭師兄,你也中了軟骨粉嗎?”
身下的人終於微微應了一聲。
蘭雪辭早在進陣之前便封住了自己的味、嗅兩覺,只是在闖陣途中出了點差錯。他被箭射到手背,箭上的大量軟骨粉直接觸入肌膚,早在陣中藥效便已發作,他是強忍著才將人給帶出了陣。如今藥效全部上來,他全身無力,自然就起不來了。
綏晚顯然也想起他被箭頭打中的事,便默不吭聲了。
良久,她小聲道:“蘭師兄,那我們怎麼辦?”
蘭雪辭微闔著眼,道:“你離牆壁有多遠?”
綏晚只吸了一小口軟骨粉入鼻,腦袋還是能夠轉動的,她側頭看了看,道:“兩個手臂的距離。”
聞言,蘭雪辭沉思片刻,道:“晚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