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兩人一直想不明白,宮姑娘那么正直的一個人,怎麼會有一個那樣不入流的母親,總是使用這些下作手段,竟然連這等污穢之物都取出來了。
兩人對那長舌頭的東西很是嫌惡,連多看一眼都覺得玷污了自己的雙眼,這世上怎麼會存在這麼噁心的東西。
看到容硯愈發難抑的神情,兩人又唯恐驚擾了他,只能暗自焦急地杵在一旁,隨時做著去攙他的準備,就怕他又像之前一樣熬不住又磕地上了。
良久,冰蟾終於吸夠了血,滿足地收回了舌頭。
然而,容硯此時的狀態卻很是不好,只見他額頭密密麻麻的汗津不停滴落,袖下的雙拳緊握,整個人更是因為壓制著什麼而在微微顫抖。
就當白青和七星兩人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之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兩人循聲望去,臉上一喜:“方丈。”
普能掀袍在容硯身後坐下,一手不緊不慢地撥動著佛珠,一手抵上容硯的後背,繼而閉上眼睛喃喃念道:“心神合一,氣宜相隨,相間若余,萬變不驚……”
兩個時辰後,開元寺的廂房內。
七星緩緩替榻上之人掖著被角,目光在觸及到容硯的面容之時,他的眸中頓時湧現許多難言的複雜情緒。
只見榻上的男子雙眸緊閉,面色純白,眉心隱隱浮著些不大符合他的羸凌脆弱,雋逸的面容之上此時早已散卻了往日的清冷,透著股難得的平靜與安然。
七星抿了抿唇,壓下心中的晦澀,抬步走出了廂房。
“吱呀”一聲,門口的白青聞聲看去,立即上前小聲問道:“主子睡了?”
七星點頭,繼而緩緩走出廂房,關上了房門。
兩人對視一眼,緩緩走至庭院中央站著的僧袍老者身後站定。
遠處山巒疊嶂,雲海翻騰,三兩紅霞暈染點綴,氤氳成煙,如一紙絕美畫卷漫漫鋪展開來,然而兩人此時卻都沒有了欣賞的心思。
須臾,七星開了口:“方丈。”
白青死死壓制著心中泛起的無盡心澀,囁嚅道:“主子他……”
先前容硯只說過要取冰蟾腹中的冰蓮子,可他從未告訴他們要如何取,更加沒有說過取的過程中會承受這樣的痛苦。
想到之前看到的情形,白青就忍不住紅了眼,他從未見過那樣的主子,紅著一雙眼,眸中充斥著無盡的破碎之光,壓抑著混沌與痛苦,因為痛苦而使得整個人都在顫抖個不停。
他聽到了從主子口中逸出的悶哼,雖然聲音很輕,但在那寂靜的地下冰室中卻是聽得足夠清晰,以前的主子無論多痛都不會吭一聲的,他幾乎不能想像那種痛到底抵達了何種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