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瀝和七星留在了屋內,容楚親自送他出去。
等人離開院子,七星這才走到桌邊,緩緩掌了燈。
暈黃的燈光打在容硯稍顯凌亂的面容之上,竹瀝伸手緩緩揭下他臉上覆著的一層薄薄面具。
先前實在匆忙,他也只做了個簡單的易容,好在屋內光線昏暗並看不真切,不然非得露出端倪不可。
竹瀝從盆中取了乾淨的濕帕,開始一點一點給他清洗臉上的易容之物。
不多時,送人出去的容楚便折返了回來。
“這幾日宮中勢必還有人來訪,今日之事雖未生疑,但……”他頓了頓,目光在容硯臉上一陣流離,“下次必不可行,日後還是得做好萬全之策才行。”
聞言,竹瀝和七星不由得同時睨了白青一眼,若不是這人分不清輕重緩急,這麼重要的事臨到頭才說,他們也不會因為事出突然而匆忙出此下策,還好的是沒被人揭穿。
白青別開頭,訕訕然地摸了摸鼻子。
……
徐元回了宮後便向景翕帝稟報了此事,倒也沒提當時屋內如何情形,只是簡略說明了容硯的身體狀況。
景翕帝大抵也想到了容硯的情況不會大好,雖然擔憂,可到底離不得宮,而且如今綏晩狀況不明,他也放不得心,只能對徐元道:“這些日子恐怕就勞煩你多替朕跑幾趟了。”
“皇上說的哪的話,這是奴才應做的。”
景翕帝微微緩了神情,可到底心思過重,緊皺的眉頭自始至終也沒能舒解開來。
徐元問:“公主可是醒了?”
“御醫說她先前中了迷藥,後來火中又吸入了煙塵,婉婉的身子本就薄弱,如今的情況並不大好,再加上得知她母妃可能離世對她的打擊,鬱郁深重,情緒急轉直下,這一時半會兒怕是難以緩解。”
“公主畢竟年紀還小,這接二連三的事自然承受不過來,想必得調養一些時日才能想通罷。”
景翕帝緩緩嘆了口氣,“你說等她醒來,朕要怎麼和告訴她她母妃之事?”
想到此,景翕帝的眉頭不由擰得更深了,一臉愁苦。
“她母妃……”景翕帝一頓。
他自然不會以為這火是容硯放的,這火大抵是她想要和婉婉同歸於盡罷,她竟然恨他到如此地步。
就連她的女兒都不放過。
說不清是愧疚還是悔恨,景翕帝的嘴角一片苦澀。
腦中緩緩浮現那個溫婉如水的女子的清麗面容,徐徐轉變成了當日的面目可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