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文惜雲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將取下來的帷帽擱至手邊的石桌上,然後在石桌旁坐了下來。
她緩緩拿起桌上的酒壺,分別斟了兩杯酒,這才擱下酒壺,她微微抬眸,看著愣怔的綏晩,指著對面的石凳,輕輕笑道:“坐。”
“哦,好。”
綏晩微微愣怔地坐下,顯然仍然有些不敢相信會在這裡看到她。
文惜雲將其中一杯酒推至她的面前,綏晚終於回過神來,問:“母妃,你怎麼……”
明明心裡有很多疑問想問,可話一出口,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了。
綏晚甚至都說不出自己此刻是一種怎樣的心情,一個原本在世人口中早已去世多時之人,如今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這裡。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過是場夢一般。
文惜雲笑了笑:“有興趣聽我講個故事嗎?”
綏晚雖不知她要說什麼,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文惜雲沒急著開口,指了指她面前的酒杯,道:“這是我特意托人從宣州帶過來的陳年老花雕,你嘗嘗,你以前肯定沒嘗過。”
綏晚看了看身前散著醇香味道一看就濃烈十足的酒,沒有動作。
文惜雲輕笑:“怎麼?怕我在酒中下毒?”
綏晚搖了搖頭,“不是。”
文惜雲這時才終於想起什麼似的,道:“瞧我這記性,都忘了你沾不得酒了。說起來,這些年我好像一直都沒有怎麼給過你足夠的關心,其實算起來,我一直都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綏晚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文惜雲端起酒杯,抿了口酒,臉上不由得出現一絲懷念之色,感嘆道:“果然還是當年記憶中的那個味道,你沒能嘗到,真是可惜了。”
她緩緩擱下酒杯,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你很像她。”
她看了看綏晚,然後微微轉頭看向某一側,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勾了勾唇角,道:“她和你一樣,也是沾不得酒,甚至一沾酒就醉。”
“她是?”
“我姐姐。”
那個世間最是溫柔最是美好的女子。
當年,就是因為那次醉酒,她姐姐才會遇上那個人,那個改變了她姐姐一生的男人。
後來的很多年她一直在想,假如當年她不曾將那壺酒帶上那艘畫舫,如果那個晚上她不曾提前離開,如果她沒有將她姐姐單獨一個人留在那艘畫舫上,是不是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