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成年的女孩隱藏情緒的能力並不高明,故作的自然悠閒在年長她許多的成年人看來格外刻意。
瞥過安嵐漆黑的瞳仁,沈暮解西裝的手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解開馬甲坐到安嵐右側的沙發上,平靜地解釋道:「你媽媽在醫院,你的繼父被鎖在家裡,外面有人在看著。」
安嵐聽完放下心來,旁邊捧著茶杯的沈朝卻向沈暮遞去疑惑的眼神。
他們不是慈善組織,更不是婦女保護協會,他們目前做的所有事都將在和安嵐正式商談時作為談判的籌碼擺出,倘若安嵐不答應他們的條件,大可以利用兩方信息差距來威懾這個小女孩。
沈暮執掌沈氏近十年,怎麼會不懂談判的方式。
「他還會憐惜小女孩?」沈朝稀奇地想。
客廳在沈暮解釋完陷入了一片寂靜,沈朝放下茶杯準備說點話緩和氣氛,茶杯與茶几磕碰時安嵐恰好出聲了:「這次和上次的條件一樣,對嗎?」
安嵐口中的上次是在學校里的一次見面,校長幫忙引見,在校長辦公室里沈暮提出的要求和他願意支付的代價都很明確。
「你希望我成為你家的一份子,而你會讓我媽媽過上好的生活,讓我的繼父受到懲罰。」
那天的記憶還是嶄新的,安嵐確實為這些條件心動,能讓媽媽生活的好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心裡剛燃起的火苗卻被沈暮給出條件的理由澆滅了。
「你說我有錢的親生父親臥病在床,活不了幾年,他的幾個小孩非蠢即笨繼承不了他的事業,你們希望我能去繼承他的所有,然後拿到你們想要的。」
安嵐第一次拒絕沈暮就是因為這些話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不可能實現,她是個有錢男人的親生女兒不假,那個人臥病在床也不假,她甚至藉口上廁所偷偷用隔壁辦公室的電腦搜索過這兩人的身份,確實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但她不願摻和進這些大人物的詭計爭鬥里,她只有媽媽和自己,如果被別人的許諾迷惑隨意踏進漩渦,安嵐擔心會把她和媽媽都搭上去。
她馬上就成年了,讀大學期間她會有更多時間去賺錢,成年人可以選擇的工作也更多,她辛苦一點就能讓媽媽過上更好的生活了。
偏偏半路殺出她那個垃圾一樣的繼父,前段時間他天天在外面鬼混讓安嵐放鬆了警惕,今天給媽媽打的電話都接不通她才意識到不對勁,緊趕慢趕回到家還是晚了。
這下好了,與她有關的兩個人全被沈暮捏在手裡,愛與恨的人被一手掌控著,她就是不情願也要硬著頭皮聽沈家的安排行動。
「我們的交換並沒有強制性,」安嵐疑惑地抬頭看沈暮,他平淡地敘述:「我送你媽媽進醫院,幫你制服你的繼父,並不是強迫你答應我的條件。你也可以離開這裡,你媽媽的住院費,懲罰你繼父花費的費用都可以作為債務由你慢慢還清,你依舊能安穩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