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定好的房間,沈朝笑著和桌邊等著的人打招呼:「女士,好久不見,您新任職的學校如何?其實我家裡有個孩子對你們學校很感興趣呢,我正好來這裡出差,替她了解一下貴校。」
學校是很有趣的小型社會,尚未成年或剛剛成年的人們心智尚未完全成熟,所以被擁有不凡智力和財力的學生隨意擺布,並且在學校中形成社會人士看來脆弱可笑的階級關係是極其正常的。
階級中欺壓與被欺壓的關係很難擺脫,缺乏社會力量和家庭的幫助,僅憑學生本人的能力,一生都陷在霸凌的陰影里是最常見的事。
在安嵐之前就讀的公立學校里,成績是評判一個人地位的標準,這保護她不受學校中任何人的傷害。況且由於繁重的課業和普通的家庭,那裡的學生少有時間精力去關心別人的情況。
但她的新學校似乎有些不同,殷實的家庭給了每一個學生大把的空閒時間,偶爾還會賦予他們分外惡劣的性格,傷害一個同齡人不會給他們帶來無法挽回的後果,犯錯的成本無限接近於零。
安嵐答應黃綺霜一起吃飯的中午,兩人只是平靜地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一桶涼水從兩棟樓之間的空中走廊澆下。
觀察環境是生存的首要條件,瞥見頭頂上有個鐵桶在動時安嵐立刻拽著身邊的黃綺霜向後退,鞋子剛離開一塊大理石磚,一桶水隨即澆了上去。
中午這條路上人群不算密集,這桶水自由落體後在地上攤開變成一大片,受傷的人只有等下清掃這裡的保潔阿姨。
安嵐眯著眼睛仰頭向空中走廊上站著的罪魁禍首看,四五個人里有男有女,她見過兩次照片的蔣曼站在邊上側過臉不看下面,好像這場鬧劇並非她所願。
別的幾個人臉色倒是各有特點,惱怒的有,戲謔的有,高興的也有。
總之沒有人把底下的兩個人當回事。
黃綺霜和她視角相反,她第一時間低頭關注她們兩人身上有沒有濺到水,極少見過這種場面的她被嚇得不輕,指著安嵐的腿驚慌地道:「安嵐!你的襪子濕了!」
弄濕她的襪子不算什麼大事,鬧到校長那也就是個同學玩笑尺度問題,不能當作理由和人起爭執,看清人了安嵐也沒興趣在零星幾個人的圍觀下和這些爛人大打出手,拉著驚魂未定的黃綺霜繞開水漬,「沒關係,我等下脫掉就好。走吧,吃飯去。」
食堂里安嵐平淡地打飯找座位吃飯,那差點澆透她全身的水像是飯前的助興節目。
與她相反的,在餐桌上黃綺霜呆呆地扒飯,許久才怔愣地問安嵐:「是因為······我嗎?」
安嵐在學校里吃飯很快,別人吃了一半她就結束了,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抽出餐巾紙擦嘴,反問:「不然呢?」
「這不是我以為的,我以為······我以為只是吃飯而已,我覺得她們不會因為我找你的麻煩的,你家庭也很好,她們怎麼敢······」
安嵐撐著頭默默聽著想:有點心眼但沒用的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