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安嵐第一次真切地接觸到她的實質,第一次說服自己身邊的溫柔姐姐是冷酷的人,她無法不為成人世界的複雜感到害怕,畢竟再如何成熟,她也只是個未成年的小女孩。
安嵐的第三個傾訴對象是她的媽媽安平,經歷過一段時間的修養,她的狀況甚至比之前更好。
安嵐每周來她住的地方看望她,陪她說話曬太陽,這次也是母女兩人在沙發上靠著聊天時,安嵐鋪墊好了才問出的問題。
「嵐嵐,你記不記得媽媽以前在超市上班的時候,跟我的一個同事一起,總是我白班她夜班,然後每次發工資我就給她轉二百塊錢的事情。」
安嵐枕著她媽媽的大腿,回憶了一下,「記得,後來她還給你送過東西。」
「要是我不給她這二百塊錢,你會當我是個自私的人嗎?」
「也不會,」安嵐皺眉想想,「只能算不會和人打交道,算不上自私。」
安平撫摸著安嵐的頭髮,把毛燥的髮絲梳順,這種細枝末節也只有媽媽會注意到。
「這個世上好多事情是說不清的,我給人貼錢不是我不自私,是我怕被人恨上。你幫人家是為了自己,也沒考慮過人家。但後來結果不都很好嗎?我班上的不錯,你也幫到人家了。嵐嵐,你是個好孩子,不要把自己困住了。」
安嵐轉動腦袋從下往上看她的媽媽,陽光下她枯黃的頭髮更顯乾燥,美麗的五官被皺紋、褐斑侵蝕依稀可見往日光彩,撫摸她頭髮的手掌滿是凍瘡和刀割的痕跡,往日她的辛苦歷歷在目,安嵐靜靜地紅了眼眶。
眼淚從眼角溢出,安嵐輕輕地說:「媽媽,我不知道怎麼辦了,我想讓你過好的生活,我要去爭去搶,但是我還想當個好人,我不想為了錢什麼都沒了。媽媽,我以後要怎麼辦啊。」
「別怕,」粗糙的手掌覆上她的額頭,「你不想做了咱們就走,跑的遠遠的,到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去,你去上學,媽媽打工養你,以前有個累贅過的都挺好,以後就咱們兩個人肯定過的更好。」
眼淚模糊了視線,安嵐吸著鼻子拱到媽媽的肚子前,貼著溫暖又柔軟的身體流淚,在媽媽撫摸她的後腦勺時哭得更凶。
第20章 楚河
蔣曼離開後安嵐的生活步入冷靜期,日常里除了秦列偶爾會用犀利怨恨摻雜著探究的眼神看向她以外,幾乎可以算是風平浪靜,複雜的感情都隨著秋日落葉一起被掃除,安嵐的重心放到了學習上。
秋天的雨來也急去也急,放學時走出教學樓還是清朗的好天氣,走到一半雨滴噼里啪啦地打著樹葉,安嵐不得不鑽進靠近的樓里避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