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要這樣照顧她嗎?在廊下看著他們背影的楚河心裡閃過這樣的想法,即便是兄妹,無微不至的照顧也有些關心過頭了。
這次他看到的側臉沒有哀愁憂鬱了,她抬頭仰慕地注視沈暮,眼角眉梢都是柔情和欣喜,這個男人在她憂鬱的世界之外,他是特別的。
而在那個男人沒有出現的時間裡,她的四周都流淌著遊刃有餘的平靜氣場,安靜地聽他們說話,攪亂他們的想法。
「我是誰?」安嵐玩味地咀嚼這個問題,「我媽媽她以前給有錢人當情婦,把我生下來當私生子,帶著我嫁給了一個酗酒賭博的男人,我繼父經常在酒後家暴我和我媽媽,沈暮救了我和我媽媽,資助我上學,他想讓我繼承快咽氣的生父家的財產才養著我。我這麼說,你猜猜看是不是真的。」
楚河被微風迷住了眼睛,他分不清安嵐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巧妙地總結:「有錢人的私生子、情婦的女兒、賭徒酒鬼的繼女······這麼多身份,我怎麼分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你覺得哪個是真的就是真的,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安嵐傾身湊近他,披在肩膀上的長髮滑落肩頭,胯骨上掛著的牛仔褲此時暴露它的不合身,從楚河的高度能看到安嵐腰後沒被裹緊的間隙,裡面客廳打來的暖光陷在她凹下去的腰窩裡,楚河心煩意亂地移開目光,她飽滿的紅潤嘴唇就在眼前,散發蘋果和櫻桃發酵的酩酊氣味。
短暫的喘息里楚河似乎明白了男生們對她著迷的原因,唾棄她也要拉她入夢的原因:安嵐身上既有少女的青澀稚嫩,又有成年女性的成熟魅力。她身材高瘦,大多數時間都穿著校服,頭髮都未曾燙染過,臉上不沾染化妝品,放學時還會戴上耳機聽英語,誰看了她都會覺得她是女學生。但她腰只有薄薄的一片,腰後卻有腰窩,手指按上去就會陷進她柔軟的皮肉里,天生飽滿紅潤的嘴唇和明麗的長相,讓她小小年紀就早早在枝頭成熟,沉甸甸的果實時刻搖搖欲墜。
「楚河喜歡的人,這個身份是真的。」
青澀的少女少年唇貼著唇,發酵過的蘋果里的酒精從舌尖擴散,醉倒迷暈了對酒精還沒有抵抗力的年輕人,昏昏沉沉地陷入秋天雨後還摸得出潮濕的風裡。
談戀愛其實也沒什麼,至少楚河看來是這樣,每天的主要內容除了親還是親。在學校小樹林或者跑道上碰碰嘴唇,放學了到他家裡去深入親吻,當然都是以學習寫作業的名義。
戀愛也沒有從本質上改變什麼,安嵐在楚河眼裡依舊是神秘的,她的父母、愛好、來處、去處、和沈暮的關係······這些都還在白茫茫的一片霧裡。
但楚河喜歡和她在一起,那是一種和普通朋友在一起完全不同的感覺,不僅僅只是愛情和友情的區別,是安嵐這個人本身和他們不一樣,和她相處的感覺是嶄新的。
他們周末時一起吃過日料,鱗次櫛比的紅色肉食鋪在冰塊上,裝飾的綠葉配上斑斕的紅,魚類的肌理透過肉眼都能看清。
那頓飯安嵐吃的興趣缺缺,楚河以為自己選錯了,問她:「你不喜歡吃生食?」
「沒有,」安嵐笑笑,「只是覺得把生的魚蝦處理的這麼幹淨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被刀剖開還沒有半分鐘的魚腹送到盤子裡,沒有流出一絲血,清清白白乾乾淨淨地擺在白瓷盤裡,殺生的過程竟然能這麼安靜乾淨。生食在舌頭上的觸感是柔軟細膩的,和熟過頭的食物相反,安嵐還不是很習慣這麼柔和點口感,她更習慣後一種。
以前每當家裡出現肉食,安嵐會輕微地頭疼,她當然希望吃到有營養的食物,但一份肉吃不完,下一頓就要加上辣椒和胡椒重炒一遍,用辛辣濃重的口味掩蓋食物本身的餿味。吃下去口感味道倒還不錯,就是胃裡會有灼燒感。
「據說這裡的師傅能七秒處理一條魚,這樣想也不神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