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拜訪人家不光禮貌上有欠缺,也無法保證這戶人家沒有出門走親戚,不過安嵐認為她要拜訪的這家人沒有親戚可以聯絡,以這家人的工作性質來看,應該也不是很注重禮貌問題。
小鎮裡的人家多是住獨棟的小樓房,安嵐要拜訪的這戶人家也不例外,她敲響鐵門,冬天裡皮膚乾燥脆弱,敲了兩下關節就開始泛紅。
被冷風吹了足有幾分鐘,鐵門終於從裡面打開了,開門的是位保養不錯的中年婦女,她身材勻稱,皮膚也像是精心保養過的,沒戴什麼首飾衣著簡單但勝在氣質上佳,大年初一看到陌生人拜訪也不露怯,大聲問:「你找誰啊?」
安嵐擺出客氣的笑臉,「找周馳,有點放水上的事情要跟他說。」
中年婦女還是懷疑地看著她,「你誰啊?」
「我是誰說了你們也不認識,用不著這麼害怕。我大年初一來找你們不會是找你們麻煩的,你也能看出來我不缺錢,我是來找你老公說點事,請他幫個忙。」
「不缺錢」三個字說出口她還是心虛的,她生活上確實不缺吃喝穿戴,甚至所有生活用品都可以用最好的。買來這些東西用的不是她的錢,是沈暮的卡,是沈暮對她培養的成本,給予她的金錢里也包括了他的愧疚和疼愛。
說到底,安嵐的一切都是沈暮的,她其實都在仰人鼻息地活著,使用與她毫無關係的人的財產,沈暮分明沒有義務照拂她,卻任由安嵐揮霍無度,感情上的缺少就用物質填補。在安嵐還不能給他帶來利益之前,即便是親生父母也做不到這種程度的寵愛。
安嵐出神的瞬息里,門口的中年婦女好像心中有了打算,依舊用將信將疑的眼神掃視她,像是篤定了她就是來找茬也找不出差錯,敞開門請她進去,走著說:「他昨晚喝多了還在睡,你等等我喊他起來。」
跟著她進門向里走去,這房子的構造頗為特別,一進門的寬敞空間姑且可以算作是客廳,裡面擺滿了麻將桌和牌桌,安嵐抬腳跨過瓜子殼和菸頭,確保她的衣角不會被弄髒。
她被請到了北面的一間小辦公室,這裡和外面的大堂呈現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面貌,小小的辦公室擺了張氣派的大辦公桌,對面則放了張小沙發,配著大理石質地的茶几和整套茶具,棕色地板乾淨得安嵐踩上去會留下淺淺的腳印。
中年婦女請她在沙發上坐下,麻利地給她沏壺茶,順手換掉茶几底下的垃圾袋,手腳不停還顧著說:「你等等我去喊他。」
安嵐靜靜看著她忙碌一通後上樓去,剛泡出的滾燙茶水在冰冷的深冬空氣里升起裊裊水霧,獨棟的房屋比她平時住的公寓和酒店冷多了,寒冷凝成根根細針扎進毛衣下的皮膚里,從身體最深處開始散發冷氣,肋骨牙關都在瑟瑟發抖似是要散架。安嵐重又感受到了許久不曾遇到的噁心的冰冷感。
她伸出手用指腹默默搓著茶杯外壁,讓這一小部分暖和起來。傾身時瞥見茶几邊緣擺著的名片,手伸得更長夾出一張來,上面簡陋地印著「貸款公司總經理」幾個字。安嵐輕輕地嗤笑出聲,世道變了,以放高利貸為生的人竟然也當上總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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