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捻滅了菸頭,問了他最關心的:「裡面怎麼樣?」
「你該去看看的,」說起別的沈朝心情稍好了些,「我們的大小姐,你想都想不到,那麼聰明能幹,和人交際一點都不露怯,天文地理商行民生,聊起了她總能說上兩句。竟然已經是這麼優秀的女孩子了,我想到這個女孩子的人生里有我摻和一腳,長成如今的模樣多少有我一份功勞,第一次覺得生養個孩子是件好事了。」
他們休憩的露台和大廳僅一窗之隔,室外一半的光亮都來自裡面,沈暮推開窗戶探頭去看自然能看到安嵐,卻非要等在裡面照看的妹妹出來問她:「有人為難她嗎?」
「怎麼沒有,」沈朝抬頭看漆黑的天,順便放鬆自己的脊柱,「刁難她的人一個接一個,不過她也沒有讓人家好過就是了。真不錯啊,我們的這個小女孩,才二十歲。」
是啊,二十歲,沈暮想,這麼漂亮聰明的二十歲女孩,她之後必定能得償所願,帶著她母親的名字堂堂正正地站在高處。然後以往的限制不再,她真正成了不為任何人所限的自由人,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不必前思後想,更不必擔心受怕。
沒有哪裡不好的,她和他們想要的都到手了,唯一會斷掉的也就是他們之間算不上是聯繫的聯繫,往後他和安嵐身份上就是毫無關係的人了。
沒有什麼不好的。
交際應酬講究尺度,交談過多難免會有諂媚巴結之嫌,安嵐好容易從人群里脫身坐到邊上休息,卻有不識相的人跟著,偏又是今天的壽星主角,是趕也不能走。
「生日快樂。」
安嵐朝他舉杯敬酒,權當作是借人場子的禮貌了。
她以為蔣邢從她這裡討份祝福就夠了,誰知他竟然挨著她坐下來,沉默一會像是在積攢決心,問她:「你想要的就是這些嗎?」
如果他指的是風風光光進入蔣氏的企業的話,這倒也沒錯,不過安嵐不能捏准這人的心思,多問一句:「你指的是什麼?」
「像這樣······光明正大地作為我們家的一員和人交往,被整個家族接納。」
安嵐不可置信地笑出了聲,她很少聽到這麼傲慢的想法,現代社會下成長的年輕人依舊認為血統和宗族至關重要,她這種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只有被他們接納才能堂堂正正地和別人交際,而被接納的證據是被邀請參加這位唯一嫡子的生日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