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桌板上一碗大公雞燉蘑菇已經被吃了個精光,王侃默默收了碗筷,不疾不徐地把餐具裝回保溫袋,緩緩起身。
“少說話,多看。打不過,就跑。”
沒有更多了,對於慫了吧唧的洛凡而言,王侃留的是一句廢話。
望著王侃落寞的背影,洛凡微有些恍神。卻聽耳邊忽然響起一個幽幽的聲浪:“你師父……傷得不輕。”
王侃笑而不語,側身對他擺擺手。
也不知怎地,洛凡總覺得師父離開病房時的背影忽然變得不再挺拔。
仿佛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
第七章
農曆八月二十四。
洛凡在出發前給自己算了一卦。
坎為水卦,易經第二十九卦,凶。
洛凡不信邪,於是在他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分別給自己算出了水雷屯,水山蹇,澤水困……加上之前的坎卦帶水,洛凡輕而易舉地一次性給自己集齊了四大凶卦。
他只能對著空氣發出一聲嘆為觀止的“我操”。
和水有緣唄,他算卦向來不准,洛凡安慰著自己,又瞥一眼桌上的請帖,微有猶豫。
這個時間留在哈市?他真怕鬼王報復,程宇顯然沒啥用,一個連實體都模糊不清的小畜生,他指望不上。
至於他神通廣大的師父……更不靠譜。
如此想來,青雲山匯聚各路高人,果然是他目前最好的去處。
他行李不多,除了些換洗衣物,就都是師父寄給他的同城快遞。
成捆的紙符,功能各異,洛凡沒一個能看懂的,但總歸是驅邪避災,如果一個一個點,是洛凡覺得一支打火機的氣不夠用的程度。
還有一堆看著廉價至極的銅錢,他到現在也不懂生死錢到底是什麼玩意,但洛凡清楚,這都是保命神器。
他拉著行李箱出門,轉頭就看見樓下李大爺佝僂著站在樓梯口拐角。
李大爺面色灰白,卻對他淡淡微笑,不說話,只緩緩抬手,似是和洛凡打招呼。
“出門溜達啊,我出個差。”洛凡禮貌地點點頭。
說不上多熟,但樓上樓下住了許多年,洛凡也常遇見。
李大爺仍是不說話,洛凡沒做停留,出了單元門,卻在樓梯口的大鐵門邊,看見了這位老鄰居的訃告。
李長順,享年78,死於昨天夜裡。
腳底發軟,若不是撐著行李箱,洛凡怕是要坐地上。
他已然接受了自己能看見鬼的事實,但他不接受自己白天也能看見,還他媽人鬼不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