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洛凡沒什麼不信的。
“那,到底是怎麼找回來的?”洛凡輕聲問。
林皓眼眸一沉,菸灰險些抖到洛凡手背上,“不是找回來的,是他自己……走回來的。”
“啊?”詐屍的洛凡真沒見過。
“殯儀館監控拍下來的。”林皓聲音微有顫抖,“警方調看了殯儀館外面好幾條街的監控視頻,都沒有拍到陳摯,所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裡回來的。”
“那個,我和你說這些,你會不會覺得我瘋了?”
洛凡搖搖頭,神色漠然,“陳摯和你說過我是做什麼的吧?”
“說過。這事兒我沒和別人提過,也就是你……”
林皓把菸頭按在手邊的垃圾桶上,“其實他哥也想不起叫你過來,主要是出了這個事兒,我和他哥說叫你過來看看,不然這麼多年了,今天這種場合,你也沒必要來。”
洛凡總算是有些明白他為什麼會被邀請來參加這場葬禮。
“人都已經火化了,你現在跟我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那……你剛才不是看過了嗎?陳摯他,有沒有什麼問題?”
“看不出。”洛凡坦誠地說。
棺材裡面目扭曲的陳摯只是一具普通屍體,洛凡沉吟片刻,問道:“你確定回來的是陳摯,不是別人?畢竟看臉的話,也認不出來了。”
“是他,警察比對過DNA,不會錯。”
“那有沒有在他上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比如說……黃紙?”
林皓答不上來,沒人仔細檢過陳摯衣物。按照陳摯家人的意思,只希望能儘快辦完這場葬禮,人死如燈滅,再追究其他毫無意義。
洛凡和林皓閒扯了兩支煙的功夫,直到陳摯的親哥抱著骨灰盒出來。
殯儀館的流程洛凡再熟悉不過,他跟著親友團轉到外場祭奠,按照生肖,陳摯的骨灰盒和遺照被擺在“牛”的位置。
他才25歲,和洛凡相識那年,大學剛畢業。
林皓說,陳摯這幾年一直沒辦法忘記洛凡。
洛凡理解這種執念,說到底,這一切好像都是他的錯,是他禍害了情竇初開的小鮮肉,是他提了分手,是他根本沒那麼愛他。
他默默拿起一打黃紙,丟盡火坑,黃紙在高溫里迅速捲曲、碳化,濃煙燻得洛凡眼眶潮濕。
多喝幾碗孟婆湯吧,最好把他忘得乾乾淨淨,洛凡想。
洛凡從人群里退出來,不由得揉了揉眼角,可他那髒手越揉,眼睛越癢,洛凡煩躁地瘋狂眨眼,淚水沖刷著眼珠子裡的乾澀溢出來。
模糊的視線里,洛凡抬頭就在不遠處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他太明顯,以至於獨自一人站在角落,也會被洛凡第一時間捕捉。
是昨夜送他回家的年輕人。
洛凡不假思索追過去,可年輕人似乎並不想和洛凡碰面,轉身快步消失在他視線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