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白驀地轉過頭,隨即狂亂的心跳便被王侃的笑聲淹沒。
“師兄,都是老爺們兒,你咋還臉紅了?”
“你把衣服穿好!”
“我不啊,熱死了。”王侃不僅不穿,還把他沾著汗漬的臭衣服丟到陳元白身上。
陳元白憤然起身,想罵人卻憋紅了臉半天想不出一句髒話,再抬眼,王侃早像個兔子似的跑得無影無蹤。
那晚,陳元白嗅著懷裡浸著汗味兒的衣服第一次產生了羞恥的遐想。
他被自己嚇壞了,連夜倉惶洗淨了王侃的衣服,可心裡有些灼燒過的痕跡,卻怎麼都洗不掉。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陳元白開始有意和王侃拉開距離,可這小子每每有什麼動靜,他比任何人都要著急。
王侃來青雲山的第二年,犯戒下山喝醉了酒。師父仁慈,罰他在正殿大門口跪著,陳元白就立在廊下暗影里,靜靜看了他一夜。
有人身體好,年輕,跪著也能睡著,有人站在風口,吹著冷風一病不起。
陳元白生病的幾天裡,王侃日日來看他。
起初,陳元白閉著眼一言不發,王侃就自顧自給他講當天的見聞,雲頂觀里來了什麼人,師父說了什麼話,哪個師兄師弟又打起來了,諸如此類,陳元白聽著怎麼都不膩。
但這種日子只持續了五天,師兄就算身嬌體弱,也斷斷沒有傷風感冒五天還臥床不起的道理。
隨後的幾個月里,王侃頻繁地下山。
沒有喝酒,每次都興高采烈地回來,師父不問,自然就沒人管得了他。
然而陳元白沒辦法不在意。
王侃幾乎每次回來都會帶一件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是顏色艷麗的發卡,有時候是粉嫩的絲巾,還有一次王侃拿著個雕花紅漆刻著雲紋的木盒子興沖沖回來,直接被陳元白抓了個正著。
“你知道全真的戒律,師弟,你這次太過了。”
“我又犯了什麼戒?”王侃看著陳元白道貌岸然的臭臉忍不住發笑。
“你是不是在山下有了女人?”
“啊?師兄你可別亂說啊。”王侃放肆大笑,“再說,我就算心裡有人,那最多就是動動春心,心裡想想都不行嗎?想想也算犯戒?”
“當然算。”陳元白壓著怒意,極認真地回答。
然而王侃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嘴角,用手裡的木盒子輕輕敲打陳元白的胸口,倏忽湊到陳元白面前,壓低了聲浪,“那有人早就犯戒了……”
陳元白至今也想不起來當時自己是怎麼從王侃咄咄逼人的目光里逃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