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久之後,“香雲”這個名字頻頻出現在陳元白耳邊,王侃毫不吝嗇地與他分享自己的心動,但陳雲白卻覺得這少年離自己越來越遠。
陳元白沒見過活著的香雲。
他從王侃的隻言片語中勾勒出一個豐腴又鮮活的美人,只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美人和王侃不會有結果。
那個年代,沒有哪個正經人家的姑娘願意嫁給一個道士。
陳元白還記得那個冬天下了很大的雪,上山的路被淹沒在過膝的雪海里。當他在山腳的檗樹邊上尋到王侃時,醉得不省人事的王侃已經被暴雪埋過了肩膀。
那夜,寒風冷得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陳元白背著王侃走到雲頂觀時,髮絲上的汗水都已凝成冰碴,這段平日裡只要半個小時的路,陳元白走走停停,仿佛過了一輩子。
那夜之後,陳元白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聽過香雲的名字,他後來才從別的師兄弟口中得知,香雲嫁人了。
他承認,他為此真心實意地高興了好一陣子。
在道觀里許多人看來,陳元白和王侃好似有仇,王侃最開心的一段時光里,陳元白愁容滿面,而在王侃最沮喪的日子裡,陳元白臉上寫滿了得意。
以至於到了今天,當年一起修行過的師兄弟提起他二人,仍然覺得他們之間一定有什麼誤會。
陳元白靜靜喝完了一壺茶。
筆記本屏幕上的亮點又多了一個,兩個閃爍的藍色光點疊加在地圖上,位置雖有些遠,但陳元白卻毫不意外。
起身,陳元白進了內間,他熟練地用腳掌在地板上畫開符咒,地下室的暗門便緩緩開啟。
腳下的漆深被點點火光照亮,地下室里不怎麼潮濕,還多了些人味兒。
走下台階,陳元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這麼多年來,他在玄門各派眼中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仿佛一個標識,一個符號,生硬、嚴肅又無趣。
已過天命的陳元白很久沒有為自己興奮過。
地下室晦暗不明的一隅里灑進一抹微茫,陳元白立在牆邊,望著昏黃火光里昏睡不醒的男人,抑不住地勾起嘴角。
微顫的手掌伸向那男人略帶污穢的面頰,陳元白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臉蛋,低低地說:
“師弟,好久不見。”
第三十四章
過去的29年,洛凡孤單慣了,他沒依賴過誰,連親人都沒有。
他曾覺得這個世界少了誰都一樣,如果悲傷,也就一陣子。
所以洛凡真情實感地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從頭到腳都不對勁,程宇每周只上班兩天,這兩天,洛凡總算明白丟了魂兒是啥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