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紅的忘川河水恍若一面被驟然敲響的戰鼓,水流翻卷浮動,洛凡只覺得腳下微顫,只一瞬,天光里綻開亮晶晶的水花,染上鮮活的紅,浸透了洛凡周遭每一個角落。
有什麼巨物從水面躍起,凌空而出。
“小心!”鬼王幾乎就要衝到洛凡前頭。
洛凡沒有眨眼。
他濕著眼眸,在一片銀色流光里捕捉到巨龍的黑眸。
狂躁或是暴怒?銀龍激盪著水浪已躍到洛凡身前,四目相對間,銀龍渾沌的眸子慢慢變得柔軟,濕漉漉的腦袋極自然地搭上了洛凡的肩膀。
洛凡伸手撫著他泛光的冷鱗,卻忍不住在他脖頸上狠狠捏了一把。
“程宇……你個畜生,你他媽還知道回來!”
轉頭,薄唇貼上銀龍冰冷的側臉,洛凡淚如雨下。
??第五十三章
洛凡後來才知道,那天,東嶽帝君的天齊仁宮後院裡的彼岸花全開了。
那異香如翻湧的水浪般席捲了整個地府,染紅了冥界的天。
夏潮說,每到彼岸花開時,地府里的神力最弱,那是冥界主宰最溫柔的一段時光。
鬼王被撲面而來的狗糧澆熄了所有幻想,自那日以後,洛凡再沒見過鬼王。
他不會再孤零零地坐在忘川河邊,孟婆的吊腳樓修好了,他選了最底層的一間。
他們要在彼岸花落之前將劍柄從程宇體內分離。
“他的力量還是太強。”儘管孟婆已經用了幾次藥,還是忍不住嘆氣說。
洛凡從來沒覺得力量太強是一種負擔,且,這還是被陳元白剝去一半靈識的程宇。
“雖然這麼說很奇怪,但如果你那個師伯沒有奪取他的力量,他恐怕在第一次分離劍柄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孟婆把端來的好幾個藥罐子一個個在桌子上放好,此刻的程宇就像個乖順的狗子,雖然一半身體在從窗戶伸到了吊腳樓外面,可屋內的部分卻整齊地蜷縮成蚊香。
“所以才要在彼岸花開的時候分離?”
“對呀,那時候帝君大人的力量最弱,而你老攻體內流著神血,自然也是他力量最弱的時候。”
孟婆垂頭配藥,不看洛凡,繼續說,“這個原理就好像是你和一個壞人搶東西,對方沒力氣了,你自然就更容易搶到手。”
“那,程宇會不會受傷?”
“傷成什麼樣,只要有口氣在,我就能治好呢。”孟婆笑盈盈地瞥一眼洛凡,說。
洛凡可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事兒。
但他跟這幾日來探訪的黑白無常也詢問了大概,分離劍柄這個操作,只是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