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露萌两眼一翻,重新跌回座椅。
来迪士尼完全在她的计划之外,她写的小说里有很多对在迪士尼表白的小情侣,看到这三个字就感觉工伤复发。
但来都来了。
一进门先去购物商店,老毛病又犯了,看见可爱的挂件就走不动路,这也想要,那也想要。
手指上很快挂满了挂饰,手腕上还有一个蝴蝶结米妮发箍,她忽然转头,对站在她身后的梁嘉元说,“你付钱哦。”
她可不是好糊弄的,旅行社的事她还记得呢。都怪他,她今天没时间再去旅行社把钱讨回来,打水漂的报团费当然要他来赔。
男人十分绅士地一点头,“当然。”
结完帐,她拎着一袋纪念品从商店出来,情绪也在戴上米妮发箍后肉眼可见地逐渐高涨。
阴天也挡不住爽玩的热情,她一路冲在前面,有时候良心发现,想起来还有另一个人,便回头看两眼。
自己身上的大包小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年轻男人身上,肩提手拎着。
有点怪怪的,大概是因为跟他一身正装很不搭。
玩完这个项目,接着去另一个项目,她脚踩一双猫跟凉鞋暴走,脚后跟的酸痛终于在某个瞬间集中爆发。
附近没看见椅子,她实在受不了,只好蹲在花池旁边。
刚蹲下,忽然想起来今天导游在大巴车上说,在港城不要随地大小蹲,很不雅。
这才几秒钟,已经有路人的眼光不停扫过来。
“怎么?身体有不舒服吗?”梁嘉元试了几下,发现自己不会蹲,便单膝顿跪在她旁边,裤子膝盖处很快被地上的积水浸湿。
“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她身体倾斜,凑近他,小声问道,“我这样蹲着是不是不好啊。”
“不会。”天空又开始飘细细的雨丝,他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将伞撑开,“我跟你一起在这里,有人讲你,我就讲回去。”
他用那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同她闲聊,她被逗笑好几次。一直到傍晚,中午那样真正的雨一直没有再下,只有像雾,像蛛网一样的毛茸茸的水汽漂浮在空气里,等她反应过来是在下雨的时候,衣角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们从飞跃地平线出来,正值暮色四合之际,雨有了停下的迹象,梁嘉元走到一旁去接电话,柴露萌小碎步跟上他,帮他举伞。
“我陣间就返去,唔好等我,我呢边仲有个friend呀...” 湿润的微风把她头发的香气往他这边带,他对电话说着,看了柴露萌一眼。
柴露萌歪头看他,只听一通他叽里呱啦,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累不累。”他挂了电话,问她。
身后是天际线淡弱的光芒,柴露萌的瞳仁显得亮亮的,说不累。
但她猜出了他八成是有事,便主动提道,“不过我不想看烟花了,挺晚了,我们回吧。”
他转头,遥遥看了一眼远处掩映在重重烟雨里的城堡,回过头看她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终也只是笑着说好,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雨伞。
回到停车场,坐上他的车,迪士尼开始向后倒退,一点点剥离她的视野。
柴露萌摆弄起中控台,调频到一个歌曲电台。她听了一会儿,不是中文,不是粤语,当然也不是英文,最后艰难辨认出,这好像是法语。
驾驶座的男人握住方向盘,已经跟着调子小声哼起来。
“你还会说法语?”
“在学校学过,但已经忘掉了很多。”
“你还会说什么语?”柴露萌侧过身子,对这个话题表现出很大的兴趣。
他打开转向灯,拐进环岛,“spanish,一点点,我中学的好朋友是…呃...西班牙人。”
“这样啊,”路途有些无聊,柴露萌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点着嘴唇,想找点乐子,“能不能用你会的语言说一句话,我猜是什么意思。”
“好,先是法语。”
他沉默两秒,开口,“tu me plais.”
完全没头绪啊,和英语一点也不像,她挠挠头,“听不懂,西班牙语呢。”
“me encantas, hermosa seorita.”
“哇塞,还是一个词都听不懂诶,粤语呢。”
他舔了舔嘴唇,这次足足等了一个红灯,车子起步加速时,才听他声音低低地说。
“我好鍾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