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爱你。
在说出这句的同时,他清清楚楚地在塞巴斯蒂安的眼神里发现了轻蔑——目前为止他唯一能够从他身上看得懂的东西。
“你爱的不是我。”他眨了一下眼睛,转开视线,不再用那种怒斥的目光看戴克里宪。然而他所说的话却更刺痛人。“你只爱你自己——但事实上连自己你都不懂得如何去爱。”
“你一直在拒绝我——”戴克里宪好像一点也没听进去他的陈述,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喃喃着说,“为什么?就因为你相信的那些戒律?”
“不,如果我还是个天真的孩子的话,我会沉溺在罗马繁华的诱惑里,我可能会崇拜你,顺从你;但是在现在,”一丝叹息般的声响从他的胸腔深处发出来,好像他对于别人的偏执早就感到疲倦不已,“在你遇见我时,我早就心有所属。你可以毁灭某个城邦,某个族群,却不能改变人的意志。”
“你知道你这是在给自己挖掘坟墓——”
“我不能违背我的良心。”
“塞巴斯蒂安,给我一点希望罢!给你自己一点希望罢!我可以杀你,也可以让你自由,只要你说你要我!”
戴克里宪看上去就像一头受创的猛狮,虽然流了血,可利齿仍然在那儿;他们相距很近,他抓住他的身体逼问他,他感觉得到他手下的肌肉因受惊而一阵紧绷;但是视线交接,那眼神却是冷酷的,震怒的。塞巴斯蒂安自己把他的手推开了,不带一点犹豫:“我不需要你的宠幸。我侍奉人的生命结束了,从现在开始让我侍奉神罢!”
对峙的冷静已经被他们各自的愤怒和对彼此的怨恨占据了,他们因此而失控地撕扯起来,然而谁都咬着牙沉默着,因为他们都知道叫喊是没有用的。时间还在飞速地流逝着,窗外的喧闹时高时低,不曾间断;但是在这里变成了凝固的真空。突然紧闭着的大门被强行打开,伴随着巨响、叫嚷和沉重纷乱的脚步声。一群士兵闯进了寝宫,两人都愣了一下,因为谁也不敢确定他们是为谁而来,直到看清了为首的竟然是提特里乌斯。“陛下!”他焦急地大喊道,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直指着近卫队统领塞巴斯蒂安,“逮捕他!”
于是塞巴斯蒂安被团团包围在闪着寒光的铁甲中间了,他的手臂被人紧紧地抓着,胸口仍在强烈地一起一伏,脸庞看上去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等一等,你怎么——”戴克里宪对眼前发生的转折猝不及防,不等他说什么,这位廷臣以前所未有的强烈语气开口了,丝毫不理会皇帝难以置信的表情,“竟然下命令把卫兵和近卫队调离,你竟然制造这种机会来谋杀皇帝!还好我事先嘱咐了侍卫长叫他早有准备!”
他向戴克里宪递了个眼色,暗示他保持沉默,“好了,先把他带走。”
塞巴斯蒂安瞥了提特里乌斯一眼——而后者意味深长地望着他——然后垂下眼帘,紧闭着嘴唇,没有说什么。等他被簇拥着消失在门口时,提特里乌斯就遭到了戴克里宪迫不及待的质问:“你是怎么回事?提特里乌斯!你为什么会出现而且是刚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