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芸愣住了。
顧璇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明明為了人們做出了那麼多貢獻,我夜以繼日地計算數據、改造飛船,但宣布計劃失敗後幾乎很少有人站到我這邊,要不是當時的委員長以死謝罪換我一命,被殺的人就應該是我。好吧,在這件事裡我的確是有錯的,是我輕信了別人,是我沒有仔細核對數據,這些我都認了,但是我用整整三年的徹夜不休成功彌補了我的過錯,可迎接我的是什麼?是慘無人道的屠殺,是自私自利的控制。再之後,我成為了神經網絡,他們抹去了我的姓名,虛情假意地冠我以『母親』的名號……我根本不是任何人的母親,也沒有為任何人犧牲付出的義務,為什麼要物化我?為什麼要折磨我?」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很多,隨後,她板正的背脊垮了下來,低著頭哽咽著問:「我難道不能恨嗎?」
楚南芸呼吸一滯,只覺得有千斤重的秤砣壓在心上。
誰都有恨的權利。
但讓楚南芸感到難過嘆惋的並不是顧璇的恨,而是她的愛——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在經歷這一系列的折磨與背叛後還能堅定地愛人類?
她無比地熱愛人類,愛到即便自己已經變成了被囚禁在籠中的鳥,也要暢想高天,為那些曾經拋棄她的人類的未來絞盡腦汁。
楚南芸顫抖著聲音問:「我父親是你主動聯繫上的吧?」
顧璇抹了抹眼淚,嘆了口氣:「那其實是個巧合。在我的姓名逐漸被人遺忘時我發現自己也快要物化我自己了,我開始變得冷漠,對世間的苦難漠不關心,我也即將忘記自己的名字。就在這時,我收到了一條奇怪的警告,警告裡說有人試圖在破解神經網絡的內部代碼,那人就是你父親。」
「在那瞬間,我突然想起曾經我們許下的誓言——科學的榮光永不覆滅。在這樣一個死水一樣的城邦里居然還有人懷揣著一顆熾熱的好奇心打探一切、挖掘一切。他激起了我的熱情,於是我給他發送了一條『我是顧璇』的信息,不僅用來銘記我自己,同時也激勵他不斷探索。」
「而就在他即將接觸到神經網絡的內部時,里爾頓察覺到他的研究,並用尋找聖跡的藉口將他打發出城,再後來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再後來,楚風就抵達了東海村。
楚南芸睫毛一顫,問:「當年那些倖存的研究員是不是最後都逃亡了東海村?」
東海村明明是個較為原始的小村落,但那裡卻有先進的網絡和基礎設施,甚至還有可以抵禦太陽輻射的小型防護罩。
顧璇點了點頭:「他們建立互助會後沒多久就被神會全城通緝,走投無路之下他們出城投奔了當年出走的激進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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