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現在覺得去醫院就是小題大做,但看阮再少忙前忙後地幫他找身份證和外套,心想還是算了,畢竟他能預想到如果反悔的話又免不了對方的一番嘮叨。
不過阮再少的廚藝確實不錯,鮮甜美味,口感細膩,不到兩分鐘一碗粥就見了底。
雁響擦擦嘴巴,正要順手把空碗放回廚房,眼前一個黑影閃現,一大勺海鮮粥從天而降,空碗又被添滿了。
「愛吃多吃點,不夠還有。」阮弘奕端著鍋站在桌邊,一雙眼緊張巴巴看著雁響,難得露出了關切的神色。
椰子灣這一片誰人不知廉價租衣店的老頭除了他孫子就沒給過誰好臉色,今日破天荒地對雁響展現出來自長輩的關愛,說出去都沒人肯相信。
雁響受寵若驚,愣愣點頭稱是,埋頭吃粥。
阮弘奕坐下來看著他吃,咂咂嘴道:「哎唷你這臉白的喲,可別死在我店裡了,以後沒生意了怎麼辦……」
雁響:「……」
「不行,等會兒我得去拜拜海神,這財路可不能讓你給斷了。」
「……」雁響收回感動。
阮弘奕那邊還在繼續嘀嘀咕咕,雁響這邊幹完一碗粥,恰好網約車到了。
阮再少拿了不少東西,外套、口罩、熱水壺、小零食、塑膠袋……甚至還有一張冰涼貼,整得跟雁響要去住院似的。
雁響無聲地嘆了口氣,剛站起來胳膊就被人一把攙扶住,隨後一隻微涼的手往上探了他的額頭溫度。
「好像又燙了點……」阮再少皺著眉,果斷撕開冰涼貼的包裝紙,「貼上吧。」
「……」雁響無奈地低下頭任他貼上,小聲說,「其實我感覺還好,你不用這麼緊張……」
「又暈又吐的哪裡叫『還好』啊?」阮再少瞪大眼,把外套遞給雁響,「上,好像突然降溫了,我都感覺有點冷。」
見雁響乖乖穿上了,阮再少甚是滿意,又把另一件羊毛衫遞給旁邊的阮弘奕:「爺爺你也穿上,這怪天氣凍骨頭……那我們先走了啊,你等會兒把門關上,外面風大得很!」
隨後在阮弘奕的目送中兩人總算裝備齊全出門了。
租衣店是建在沙土上的,門面朝海,因此需要走路到後邊的馬路上車,阮再少怕人再暈倒就只打了一把大傘,兩人在狂風斜雨中依偎著往前。
空氣溫度是隨著步伐一點點變低的,而雁響身上的溫度卻在一點點變高,剛剛在溫暖的室內還覺得沒什麼,但一出來他就發現頭腦又開始變得昏沉了。
不僅是他自己察覺出了異樣,貼身挨著的阮再少也感覺到了,緊張地問:「又難受了?能走嗎?要不還是我背你吧?」
「不用……」雁響制止了阮再少的動作,口罩下的呼吸逐漸灼熱起來,熏得他的眼皮不住往下耷拉,他用力眨了下眼打起精神,「就這幾步路,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