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氣,碰巧路過。”
“你是這裡的夥計?”
蘭斯從桌子上跳下來,說:“不算吧,我負責供應這裡酒。”
格蕾蒂斯點了點頭,便沒有下文,開始在櫥櫃裡找吃的。
“你呢,他們說你是從斯圖索來的。”
格蕾蒂斯恰好拿出一碟小餅,停頓了下才回答說:“是,算是無意中闖進這裡的。”
“你……打算呆多久?”
“為什麼這麼問?”格蕾蒂斯回過頭去。
蘭斯聳了聳肩:“隨便問問,雖然這裡很自由,但是,也比較,危險。明白我的意思嗎?”
“沒有關係,對我來說,在哪都一樣。”
格蕾蒂斯笑了,她當然明白他的意思,確實這裡的人都不好得罪,而她又長得比較容易惹麻煩,但格蕾蒂斯倒並不害怕,反正對她來說什麼都無所謂了,只要覺得這裡的生活有意思,她就會多呆一天。
日後接觸的多了她才發現,原來這裡最受歡迎的並不是安得烈,而是那個蘭斯。
格蕾蒂斯很好奇,這個男人身上到底有什麼魅力,能夠吸引那麼多人圍在他周圍。不論男女,他們都喜歡在嘴巴上掛著蘭斯的名字。女人是覺得他很有個xing,他就像是一塊磁石能夠把女人們的注意力牢牢吸住。男人則認為他雖qiáng勢,卻不孤傲,可以成為朋友。
但是,女人雖然喜歡,迷戀他,但要她們真的和他在一起,卻都猶豫起來。可以見得他是出來混的,做生意的商人不會窮,可這就到此為止,他究竟住哪,家裡有什麼親人,全都是謎。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便是那些愛美的,還處在青chūnlàng漫時期的少女自持美貌,總會幻想在店裡遇上哪一個貴族能帶自己飛入上流社會,自然不會願意跟一個毀了容的男人談qíng說愛。即便她們總是很惋惜地說:“如果他長得稍微……好一點,我就願意嫁給他。”
格蕾蒂斯在一旁聽著,低頭看著譜子,腦袋裡浮現出蘭斯那張臉。
她再次感慨,神是公平的,蘭斯什麼都好,但是他的缺陷也足以讓他的優點全部消失。
其實蘭斯並不常出現在店裡,每次來都是帶著貨來,不過他和鬍子大叔的關係貌似挺不錯。
某天,鬍子大叔一邊擦拭著酒杯,一邊做出嚴肅狀說:“格蕾絲,如果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可以找蘭斯,你不要看他那樣子,本事可是很大的。”
格蕾蒂斯朝吧檯不遠處望去,蘭斯正在那兒跟安得烈聊天,不過看上去是他在耍安得烈,安得烈已經面紅耳赤,憋出一副想說又說不出的樣子。
格蕾蒂斯看著蘭斯的側臉,突然問道:“他臉上的疤是怎麼回事?”
“這個,你要自己問他,不過他肯定不會說實話,沒人知道那個疤是怎麼來的。”
格蕾蒂斯有仔細觀察過他臉上的疤痕,但仔細看了反倒覺得那不像個疤,倒是有點像一個醜陋的圖案,不過也有可能是看習慣了,便不覺得可怕了。
來到這裡後唯一讓格蕾蒂斯比較頭痛的是洗澡問題,她住的地方沒有浴室,她必須使用酒館裡的員工浴室。但她身上的血蓮圖騰非常明顯,這裡人流複雜,還有貴族的人往來,若不小心被發現了,難保她的身份不曝光。所以,每次格蕾蒂斯都會假裝gān活,等大家都洗好了才獨自進去洗澡。
這天和往常一樣,她等到大家都走了才抱著衣服步入浴室。
這裡的浴室其實是一處小溫泉,池裡的水是引自後山上的泉水,格蕾蒂斯很喜歡在這裡放鬆的感覺,什麼都不想,對著滿屋子白色的霧氣發呆,甚至有兩次睡著了過去。
格蕾蒂斯靠在池邊,放下盤起的長髮,低頭望著肩膀處紅色的印記出神。她每天都讓自己活在忙碌中,讓頭腦不要清閒下來,但每當她看到這個觸目的紅色,她就無法控制自己想起某個人,某段回憶,某個國家。
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卻又覺得伸手就能觸到。觸到的瞬間就會被一種麻痹的疼痛反彈到身上的每一處。
格蕾蒂斯故意用長發遮住血蓮,把身子沉下水裡,閉上眼睛。
突然,池水有了絲奇異的波動。
格蕾蒂斯猛地睜開眼睛,四周白霧一片看不清楚,但她敏銳的感知告訴她,這個房間不止她一個人——有人進來了。
格蕾蒂斯急忙警覺,身子浸在水裡不敢動一下。
水波的波動越來越大,這個時候格蕾蒂斯才發現那人就在眼前了,而她才發現。
那個身影已經逐漸清晰,格蕾蒂斯眯起眼猛地沖對方吼道:“別動。”
水波dàng漾了下,對方立即停頓了下來。
過了會,格蕾蒂斯隱約看到那人舉起雙手,隨後聽到那邊傳來聲音:“格蕾絲?”
格蕾蒂斯愣了下:“你是誰?”
那人輕笑一聲:“這麼晚了你才洗澡?”
這個距離,雖說霧氣濃重,但這個人很可能已經看到了她肩上的血蓮,該死的,她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這個人怎麼可能逃過她的dòng察?
格蕾蒂斯把自己更加沉進水裡,對蘭斯冷聲道:“轉過身去。”
“你……”
“聽見沒有!我讓你轉過身去!”格蕾蒂斯不知不覺動了怒氣。
蘭斯似乎聳了聳肩,慢慢轉過了身,霧氣似乎變得稀薄起來,氣氛卻有些僵硬緊張。格蕾蒂斯小心翼翼地摸到岸邊的衣服,迅速起身披在身上。誰料池底太滑,她重心稍不穩,眼看就要摔回水裡。
那一刻,格蕾蒂斯差點動用魔法。
然而,就在此時,一雙手臂將她牢牢抱住。
泉水dàng漾出很大的圈圈,一層層快速地往外推去。格蕾蒂斯聽得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在這溫熱cháo濕的屋子裡變得比擂鼓的聲音還要劇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