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的預言從來沒有失算過?”
“目前為止,是這樣。”
亞瑟捏著石頭,指尖發白,唇邊是不屑一顧的笑:“從未失算,那我就要讓這個預言完全破滅。”
石頭在亞瑟手裡碎成粉末,盡數灑落在黑色的地毯上。
格蕾蒂斯早上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無人,想必亞瑟又去會那幫群臣了。她跳下chuáng恢復真身,開門而出,不料門口利奧已經站著恭候。
“塔塔麗,晨安。”利奧立刻行禮,“陛下已吩咐,今日午後方回,請塔塔麗隨我至花園用餐。”
塔塔麗這個稱呼格蕾蒂斯聽著還是不太習慣,但這是准王后的稱謂。
利奧是個好青年,格蕾蒂斯對這個他很有好感,他雖說靦腆,但行為處事很沉穩,而且每次看到她都會動不動臉紅,尤為有趣。
格蕾蒂斯在亞瑟寢宮已經逐漸不再以貓的形態出現,亞瑟的貼身護衛現在變成了她的貼身護衛,利奧便是其中之一。
格蕾蒂斯邊用餐,邊問站在一旁的利奧:“亞瑟今日除了會議,還有其他事嗎?”
利奧不免吃了一驚,沒人敢指名道姓地直呼陛下,不過她是塔塔麗,身份特殊。
“回塔塔麗,陛下今日要去審訊赫伯特長老。”
赫伯特就是那個把他打得很慘的老臣,若不是她以貓之身一再忍耐,無論如何不會陷入那麼難堪的境地,不知亞瑟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利奧見格蕾蒂斯陷入沉思,不禁說道;“塔塔麗不用擔心,赫伯特雖為長老,但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陛下不會偏袒於他,定會好好加以處置。”
“你認為應該嚴懲他?”
利奧臉上一紅,結結巴巴地說:“因為……因為他以下犯上,還忤逆陛下的意思,難道不應當懲處嗎?”
他還是單純了點,格蕾蒂斯搖了搖頭,宮廷里的鬥爭不是那麼簡單的。
利奧奇怪地問;“那塔塔麗如何認為?”
格蕾蒂斯笑了笑,說:“據我所知,赫伯特長老是洛特最崇高的長老,為人深得敬重,宮廷之上地位顯赫,從上一代陛下至今,立下很多功績,也曾參與第二次帝國之戰,如果冒然動他,勢必會引來眾多非議和反彈,如此不是作為一個君主的明智之舉。”
格蕾蒂斯認為亞瑟拖了那麼多天才去審訊赫伯特,實則是一場心理戰,讓對方猜不透他的想法,讓對方在等待中失去耐心,讓對方在牢里因為猜忌而感到惶恐。
“說得好。”
身後傳來鼓掌聲,格蕾蒂斯回頭看到亞瑟正朝這邊走來。
“你不是午後回來嗎?”
亞瑟卸下披風,坐到格蕾蒂斯對面,摘下手套,說:“想快點見到你。”
格蕾蒂斯正在喝水,立馬被嗆到,狠狠瞪他,利奧站在一邊忍笑忍得很辛苦。
亞瑟看上去心qíng不錯,一掃前兩天yīn沉冷峻的氣勢:“事qíng辦得比較順利,所以就提早回來了。”
“你拿赫伯特長老如何了?”這是格蕾蒂斯比較關心的。
“正如你剛才所說的,這確實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你沒有懲處他吧?”
“難道你認為我不是一個明智的君主?”亞瑟自大地朝格蕾蒂斯舉杯說,“說他是老狐狸一點都不為過,他雖然還不是很qíng願,但已經同意支持我的決定。今日已在群臣大會上表明了立場,所以,我和你的婚事已經定下,婚禮的籌備將加速推進。”
格蕾蒂斯雖然不知道亞瑟是如何讓赫伯特屈服,但這畢竟是一件好事。
之後,國王陛下將要娶後的消息正式向全國公布,婚禮定於陛下生日之際,屆時舉國同慶,帝國上下大赦,免財稅三年。
格蕾蒂斯知道,這一步她已經走出,她沒有回頭路了,然而,走出這一步其實並不如她想像中困難。雖然來到洛特之前,會演變出這樣一個結果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這個曾經是她所反感的國家,竟會是她未來安定之所,還是以王后的身份更是她沒有想到的。
這算是命運的諷刺,還是命運的安排呢?
生命於她在離開那片土地的時候,離開那個人的時候,離開那段回憶的時候,已經不再有激qíng。她以為大概就這樣了,她把前半生的心血都投注在一個人身上,得來的卻是難以承受的傷痛,下半生就讓她一個人孤獨至死。但她不知道原來還有人能夠讓她麻木的心再次復活,這個人給予她的感覺如此震撼qiáng烈,像狂風巨làng一般把她緊緊包圍,她不得不承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容易忘記自己是格蕾蒂斯,放開束縛在她身上的枷鎖,引發她內心最真實的一面,這種幸福感是艾倫從未帶給她的。
亞瑟,真是一個讓她迷惑的男人。
但正是他讓她再次回想艾倫的時候,終於可以不迴避“艾倫”這個名字,對於艾倫所做的一切也能一笑了之,除了淡淡的傷感和遺憾,那道被劃開的流血的傷口已痊癒。
格蕾蒂斯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也很清楚自己這麼做意味著什麼,然而,她想要去相信亞瑟的話,相信命運是可以改變的,她和他卻是註定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夠和他廝守終生。
終生……猛然,格蕾蒂斯意識到什麼,從位子上倏地站了起來,手中的杯子應聲落地,格蕾蒂斯只感到一時間陣陣暈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