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風雲暗涌 二
陰濕霉爛的氣息遍布幽暗的死牢,死寂般的甬道響起輕緩的腳步聲,兩側牢房裡的死囚們紛紛抓住粗如兒臂的囚欄好奇地往甬道望去,在這裡通常是不會有人來探望死囚犯的。
玉冠錦袍的男子步履輕靈,衣帶生風,曼步向甬道盡頭的一間牢房走去,他眉俊目雅,姿容宛如謫仙,顧盼間似有薰風醉人。
年輕的刑部員外郎亦步亦趨,恭順地緊隨其後。
死囚們那一張張嶙峋枯槁的臉似乎都被他周身的爍爍光華照得亮了,死灰樣的瞳孔中映射了溫玉暖光。
最後一間死牢里,鐐銬加身的風燁虛弱的平躺在草蓆上,披散的長髮與髒污的鮮血凝結成塊,瘦削身軀傷痕累累,他無力的喘著氣,奄奄一息,曾縱橫江湖的前禁衛副都使此時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刑獄慘苦,即便是鐵打的漢子也被消磨得沒了人形。
牢門鐵鎖鏗錚作響,何世惟微微側身,請長孫靖先行入內。
死牢密不透風,空氣渾濁嗆鼻,令人作嘔。
風燁聽得有人進來,微微張開眼睛,見是他們二人,冷哼一聲,漠然的重新閉上眼睛,只如未見。
長孫靖輕蹙了眉,搖頭道:“風燁,你本也是名門貴子,如今卻落了個三族盡夷的下場,何苦來?”
三族盡夷四個字讓他如墜地獄,風燁似被重錘擊中,身子猛地一震,掙扎著撐席坐起,他的眼裡泛著血紅恨意,怒問道:“是你乾的對不對?你到底做了什麼?”
長孫靖安然地坐在衙役早已為他準備好的木椅中,一手搭在木椅一側,對風燁的憤怒視之不見,悠悠淺笑道:“我什麼也沒做啊,你應該問你自己你做了什麼?孟府血案雖已過了十幾年,可是這筆血債總得要有人來償還對不對?孟侍郎乃皇后親弟,全府一百多口人無一倖存,以你三族性命來祭,你不虧!”
株連、夷族,向來就是對罪人最殘酷的懲罰,長孫靖溫和的語聲比那厲鬼的淒嚎還要可怖,涔涔冷汗浸透風燁骯髒的血污囚衣,他悲呼一聲,突地撲向長孫靖,喊道:“你這是誣陷,你沒有證據!”
何世惟一把攥住鎖鏈,往後一拉,將他重重帶翻在地,喝道:“不得無禮!”
“證據?”長孫靖不屑地反問:“陛下想殺人還需要證據麼?再說了,你真的就冤枉麼?有些事情,你、我、陛下,心知肚明。”
風燁強撐的一絲意志轟然崩塌,頹然地爬了起來,癱坐在地上。他不怕死,可是自己的親人呢?孩子還那么小,那麼可愛,他無法想像儈子手會怎樣斬下那小小的腦袋。還有白髮蒼蒼的父母,溫柔美麗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