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魔童的手腕,像拖頭豬一樣將人拽到了湖邊,一爪子將人按下去,滲血的手掌被碧靈湖水泡了個徹底。
「聽白樹說碧靈湖水有療傷的功效,還能清洗傷口,一舉兩得,怎麼樣?」
魔童面無表情地將泡過湖水的手從裡面撈出來,本來快痊癒了的傷口如今泛著毫無血色的白,就像是被腐蝕了一樣。
「怎麼會這樣?」沈亦大驚失色。
「白樹有沒有告訴你,這湖水是用來凝結傷口的?」魔童黑眸沉沉看過去。
「這……好像是說過?」沈亦哪裡記得那麼清?他又沒在天水宗受過傷……
魔童稍微屈伸了下五指,那被碧靈湖凝住的傷口再度滲出鮮血,而後凝結、而後皸裂,直到效力消散。
沈亦摸了摸鼻子,難得有幾分愧疚。
魔童看了他一眼,將還在癒合的手垂了下去,眸中映著遠處天光:「我已經是親傳弟子,你可以不用再住在我這裡,自行找一處喜歡的庭院即可。」
「?這就要趕人了嗎?」
沈亦覺得這裡住著怪舒服的,有種回到現代世界當米蟲一樣的快樂,偶爾來幾個挑釁的小可愛,還能欣賞到他們調色盤一樣的臉色……
魔童轉過頭來,凝視著他:「是你說寄人籬下的滋味很不好受,想要離開這裡。」
「我說過嗎?」沈亦眼睛裡滿是茫然,隨即擺擺手,「那肯定是為了要東西,我在這兒住得挺好的,搬出去的奴僕院子肯定不如這兒寬敞啊!我怎麼可能這麼傻?」
魔童回憶了一下,對方說這話的當天,院子裡確實多了許多無用的花瓶擺設,那時他的修煉剛起步,手上並沒有多少可支配靈石,聽到沈亦的嘆息後,他腦子一熱就去接了幾個任務。
魔童:……
沈亦也想起了當初那點小心機,他真的只是下意識想引起小魔童一點愧疚,沒想到小魔童一句話沒說,哐哐接了幾個任務把他嘴裡念叨的東西買回來了,身上還帶著妖獸造成的新鮮傷口,換成他寢食難安好幾天。
沈亦咳嗽了下:「我沒想離開這裡,你……你對我很好,我很開心。」
他的聲音很小,甚至還有點含混不清的嫌疑,但這真的是他能說出的最煽情的話了,再肉麻他真的受不住。
他此前還從沒這樣欠過一個人。
雖說是小魔童硬把他帶到天水宗,但是沒少他吃穿不說還有求必應,搞得他本來是來監視的,後來成了吃軟飯的……
魔童黑漆漆的眼珠控制不住地顫了顫,眼裡浮現一絲難得的茫然。
他……對沈亦好?
怎麼會?他的本意明明是……
魔童嘴唇緊緊抿著,似乎在思考什麼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鴉羽般的眼睫毛不住顫動,眸光驚疑不定。
沈亦用蚊子般的聲音說完那句話,迅速抬起頭:「我覺得你這院子挺好的,不想離開,你呢?要趕我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