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笑:「當然不是。」
男人的興趣重新被他拉起,優雅地抬了抬手,示意沈亦請講。
沈亦遂轉過頭看向他面前那幅畫:「你有看出這幅畫不對勁的地方嗎?」
男人的目光朝著畫作移去,老實地搖搖頭:「看不出來,這畫本身有問題?」
「當然,任何刻意都會留下痕跡,哪怕它巧妙得近乎天衣無縫。」沈亦回答道,白皙手指微微抬起,指向畫作中的睡蓮,「這些睡蓮,你覺得漂亮嗎?」
「漂亮。」男人眼中帶著一絲欣賞,「午後慵懶的陽光、池邊的漣漪、和這些半舒展半蜷曲的睡蓮搭配得剛剛好。」
「是啊,搭配得剛好。」沈亦說道,「讓我忍不住懷疑,世界上真有這麼漂亮的地方嗎?這些睡蓮真的那麼可愛嗎?」
「這你也要懷疑?」男人不認可地搖搖頭,「畫家的筆觸本來就帶有他自己的心情在裡面,這些睡蓮現實中或許並沒有那麼漂亮,但它不妨礙他們在創作者的筆下美如畫卷。」
「不不不,這是一句讚美,我不是真的在懷疑它美得不真實。」沈亦說,「我的意思是,因為這些睡蓮,我的目光投向了它畫面里其他的地方,試圖找到這座村莊。」
男人的目光也不由得從睡蓮上移開,落在一旁陽光灑落的茅草屋上,稍微愣了一下:「這個地方,我見過。」
但他說完之後,並沒有向沈亦說明這地方在哪裡,反而是盯著畫看了許久,目光在睡蓮與茅草屋上不斷徘徊,露出恍然之色。
「所以,這才是這幅畫暴露的原因嗎?」男人笑著搖搖頭,「因為睡蓮太美、太震撼,以至於和它處在同一個畫面中的茅草屋顯得筆觸如此拙劣,叫人一眼看出這兩者並非畫於同一時期,或者說,並非畫於同一心境。」
沈亦看了他一眼,唇角緩緩勾出一抹極為明顯的笑意,目光也直視對方眼睛:「不僅如此,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麼能找到那些被我引開的人找不到的線索嗎?」
「因為你比那些人看得認真?」男人先是下意識回答,隨即接觸到沈亦似有深意的眸子,表情一愣,語氣不可思議中帶上了一絲好笑,「等等……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和那些人不一樣,你是在認真參觀展覽,得到那什麼『星圖』的線索也是理所當然,希望我不要揭穿你?」
沈亦一本正經地點頭:「這不是理所應當的麼?他們甚至沒有認真看畫,你應該也不喜歡這種把別人心血視若無物的人吧?」
男人先是因他突然直白大膽的發言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你這是指望著依靠吐露心聲後拉近距離,進一步打消我揭穿你用心的念頭嗎?」
沈亦嚴肅搖搖頭:「不,我只是在很認真地和你拉近距離,至於打消你揭穿我用心的念頭,現在已經沒有了,畢竟那群人已經走遠了,你想提醒也來不及了。」
「走了?」男子詫異轉頭,只見原本還跟在倫朗特夫人身邊,準備要那幅《被關在洞穴里的人》副本的人果真不知去哪裡了。
而倫朗特夫人也已不在原地,極有可能確實是去為對方找副本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