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癟孫!把他扔進餓鬼窟里,讓他嘗嘗得罪老大的滋味!」
「餓鬼也不是不挑食的,你看他這瘦臉猴樣兒,餓鬼都懶得啃吶!」
嘲笑聲、口哨聲、叫喊聲、喘息聲,紛亂的聲音從前方肆無忌憚傳來,其中不乏粗鄙之語,夾雜著汗臭的血腥味從人群的縫隙中鑽出來,令沈亦不由得皺眉。
「讓開。讓開。」
地上的電子機械狗發出重複而沒有情緒的聲音,幾乎被前方的嘈雜人聲淹沒。
但奇怪的是,前方喧鬧的人群幾乎是瞬間散開來,給銀灰色的機械狗讓開了一條足夠兩人通過的寬敞道路。
他們暫停了對地上那個血肉模糊的人影的攻擊,轉而好奇地轉過頭來。
一直到看見他們正面,沈亦才明白這個沒有獄卒、沒有鐵欄杆、甚至裝飾得頗為豪華舒適的地方為何被稱作監獄。
因為這些人,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濃重血氣,那不是鼻子嗅得見的東西,卻能被肉眼分辨出來。
這裡的每個人,都殺過人。
「快走。快走。」
身後的機械狗雙眼亮起紅光,警告性地在沈亦和謝驚雨兩人身上掃了掃。
沈亦放緩的腳步加快了些許,在一眾晦澀不明的視線中穿過機械狗開出來的道路。
一直走到半路四周都幾乎寂靜無聲,直到一道極為明顯的吸氣聲響起。
沈亦抬起頭,對方絲毫不在意沈亦的目光,繼續深呼吸道:「啊!這就是自由的味道,果然和監獄裡面不一樣!」
「自由嗎?讓我聞聞!我可好多年沒有出去了!」
「去你的,你算個什麼東西?老子可在裡面呆了兩百年了,人生能有幾個兩百年!」
那一道聲音似乎開啟了什麼開關,兩側的人聲繼續嘈雜響起,夾雜著數道貪婪的吸氣聲,都在感嘆這來之不易的外面的味道。
兩百年……麼?
沈亦看了那個說話的人一眼,發現那人看起來雖有四五十的年紀,但臉部線條緊緻、臂膀鼓著飽滿肌肉,身體狀態看上去和二三十多歲無異,根本不像兩百歲的人。
那人似乎也察覺到沈亦在看他,並且還瞭然了他眼裡的意思,叼著煙嗤笑一聲,臉上兇狠的刀疤也跟著扯動了一下,看上去十分猙獰,卻是什麼都沒說。
謝驚雨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吸氣聲,臉頰兩側的肌肉線條緩緩收緊。
加上尖尖的白皙下頜,即便上半張臉蒙著紗布,依舊能明顯看出他的不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