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申御史慢慢走回營帳,季文熙瞥了劉參贊一眼,兩人慢慢往營地南邊走去,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話。
「殿下,您真的要跟申御史回京城?」劉參贊面露擔憂。
季文熙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色,默默點頭。
「可是……」劉參贊遲疑道,「京城裡現在都是姚家的天下,您回去,豈不是很危險?萬一他們找個由頭,把您關起來怎麼辦?」
季文熙默然不語,半晌問道:「鄭老爺子還好吧?」
「鄭老將軍好著呢,就是他老人家把我調到申御史帳下,臨來前還囑咐好幾遍。」
「讓他老人家費心。」季文熙笑起來。
「殿下,」劉參贊微微側首往兩邊看了看,低聲道,「老爺子的意思是說,咱們悄悄把姓申的給做了,推到那幫韃子身上,兵荒馬亂的,誰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朝廷即使想抓人,也找不到什麼把柄。如今西北六萬大軍的兵權就在您手裡,上奏的摺子就說兵力損失嚴重,到時候兵符雖然交上去,六萬大軍卻是留下來了。」
季文熙沉吟一會兒,慢慢搖頭:「這事也不是不可行,但是朝廷上難免起疑心,即使這次得到六萬大軍,以後再想領兵卻是難了,朝廷不會再信任我。」
「殿下,光復之路要徐徐圖之,可是急不得呀。現在朝廷上徵收重稅,百姓苦不堪言,早已憤憤不平,怨聲載道。只要我們準備充足,到時候會合六殿下的兵馬,龍旗一舉,必然是振臂一揮,山呼海應。」
聽到劉參贊的話,季文熙微微露出一絲苦笑:「能徐圖之自然好,但是現在恐怕已經等不及了。皇帝還小,完全由姚氏把持朝政,排擠賢臣,提攜朋黨,滿朝上下裙帶關係。要不多久,姚氏的黨羽就會覆蓋整個朝堂,那時候的朝廷已經不再是姓季的天下,怕是要姓姚了。」
劉參贊額頭冒出一陣陣冷汗,小心翼翼道:「難不成他們還想……」
季文熙冷笑:「姚出雲或許只想坐穩她皇太后的位子,可是剩下那幫姓姚的恐怕就沒有那麼好說話了,一路爬上朝廷大員的位子,等他們的羽翼豐滿,就算是皇太后也壓服不住。」
「那……殿下我們該怎麼辦?」劉參贊憂慮道。
「所以我才要回京城去,不管怎樣,先要取得他們的信任。我可以裝出一副暴虐紈絝的樣子,讓他們以為好控制,這樣才能進一步掌握兵權,為以後謀出路。」
季文熙的話不無道理,現在的朝中大臣們除了一個鄭閣燁老將軍和一些不起眼的小部,其他全都把持在姚氏一黨手中。如今眼下這樣的形勢,鄭老將軍年事已高,恐怕也撐不多久,長此以往,京中局勢十分堪憂。
天色漸漸亮堂起來,清晨淡薄的陽光灑出來,卻並未帶來多少溫暖,冷風依然呼呼地吹著,到處一片冰冷的蕭索之氣。
季文熙眼睛裡微光閃爍,慢慢道:「六哥文成武德,心懷天下,他做皇帝,才不會辱沒了我們季氏的萬里江山。」
「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