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學士聽得雲裡霧裡的,半天也沒從這話里聽出什麼弦外之音,不由苦著臉問道:「在下愚鈍,還請顏老明示。」
眼角皺紋又緊了緊,顏老掌柜意味深長地笑道:「說白了,其實也簡單。你這盆臘梅要想過冬,那你就不能護著它,就把它擺在外面,讓它經歷風雨,接受磨練,等它自己慢慢長大,變強變壯,那它自然能夠保護自己,安全渡過這個寒冬。」
看到李大學士依舊一臉茫然,顏老掌柜無奈地嘆了口氣,往前挪了挪:「李大人的一片愛子之情,老朽深為喟嘆。貴公子李晏起,也不失為一名青年才俊,佳樹良苗,若能走上正途,他日必定能成大用,為我大季國之棟樑之材。」
「不過就眼前來看,李公子離這棟樑之材,差的還太遠。」顏老掌柜又瞥一眼李大學士,語氣漸漸變得刻薄起來,「京城裡的人都知道,李大學士護犢情深,而駙馬爺李晏起,不過是李大學士臂膀下的一根青苗,看著好看,卻經不得大用。宮變之日放走叛軍,江南圍剿失柳州,中州之戰被擒,湘西之戰敗北……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不令人扼腕嘆息。駙馬爺李公子的無能,已經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為人所不齒。」
李大學士聽得額頭一陣陣冒汗,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怒的。
顏老掌柜看著他,語重心長道:「李大人,聽老夫一言,你這般維護李公子,替他鋪路搭橋,為他分憂解難,你這不是為他好,反而是害了他呀!難道你想把他養成那溫室里的花草,一經風雨就摧折了嗎?」
李大學士背脊上冷汗涔涔,幡然醒悟過來,連忙跪地拜禮,痛聲道:「能得顏老一言,李某醍醐灌頂,這才發覺自己竟然是糊塗一生,早已釀成大錯。我兒晏起年少無知,還請顏老救他一救!」
顏老掌柜連忙扶他起來,看到李大學士那滿眼的期待,微微沉吟半晌,低聲道:「李大人既然已經明白了,那老夫也不再隱瞞什麼。」
李大學士連連點頭。
輕輕捋捋鬍子,顏老掌柜壓低聲音道:「風雨欲來,只怕這個年也過不去。」
李大學士聞言一驚,心頭突突狂跳。
顏老掌柜目光陡然犀利起來:「李大人,你可要考慮清楚,上了這條船,可就回不去了。」
李大學士咽下唾沫,咬咬牙,道:「顏老您放心吧,在下既然來了這裡,就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李氏一門,誓死效忠平王殿下!」
顏老掌柜聞言淡淡一笑,並沒有多少動容。冠冕堂皇的話誰都會說,不過是看著勢頭不好,轉而逃命而已,哪裡來的那麼多忠心?
看到顏老掌柜沉默不語,李大學士等的心都焦了,卻只能眼巴巴地候在那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心下長長嘆了口氣,顏老掌柜慢慢坐直身子,正色道:「李大人,你可聽好了。」
李大學士連忙往前湊湊,擺正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