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雷霆萬鈞, 兇狠殘虐地把大地都劈開一個巨坑。
轟隆隆的,不知道過了多久, 十指都已經在地上抓得鮮血淋漓,雷聲才停下。
天安的哭音效卡在嗓子裡,雙目充血,淚痕滿面, 再也忍不住, 推開千晛拔腿就往巨坑邊緣跑。
她跪了太久,所以腳還在發抖。
跑兩步, 就摔下來,頭著地,鮮血便又順著被戳破的天靈蓋流下來。
血跡糊得滿臉, 讓人一陣心顫。
千晛緊跟在身後, 忙把她扶起來, 看著她憔悴不堪的模樣, 說話的聲音都在抖:「天安,先別過去好不好, 姐姐幫你療傷。」
「不好不好。」天安喘著粗氣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直往下掉, 掙扎著甩開千晛的手, 「西霧在那裡, 西霧在那個坑裡, 我,我要去看看她有不有事。」
她嚷嚷著,到最後,乾脆發瘋般,尖叫起來:「你鬆手!鬆手!滾開啊!」
她低頭毫不猶豫地咬在千晛手背上,尖牙利齒穿透對方細嫩的皮膚,當場見血。
千晛咬著牙關一聲未吭,由著對方咬她的左手,右手則在瞬間集聚靈氣,懸到對方的頭頂,閉著眼睛默念著固化靈源、修復傷口的法術。
被狐狸咬一咬,又算不得什麼疼痛。
若是刀刃徹底扎進天靈蓋,靈源在體內毀損爆炸,那才是真正的痛徹心扉,回天乏力。
直到咬得太久了,頭上的靈力也消失,天安才顫抖著鬆開嘴,抬起頭,紅著眼,下唇浸血,慚愧地看著千晛:「姐,姐姐。」
她喊她,聲音沙啞微弱。
千晛看著被咬穿的,血肉模糊的手背,抬手輕輕擦去對方鼻尖上的血,眼眶發酸:「走,姐姐陪你過去。」
其實很多事情,不用看,就是知道結局的。
只是不親眼所見,總是不甘心。
天安想像著在偌大巨坑裡,西霧的模樣。
雷電那麼大,是不是被劈焦了,還是殘存著一口氣,在等她,等她來救。
西霧是她娘,是藥師佛的女兒。
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一定,一定在等她救她。
是的,一定是這樣。
不過是遵守區區親親君君的九天玄雷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她還未及靠近,就見天空忽地又密密麻麻地布起一片驚雷,她嚇得一下子抓緊了千晛,雙腿發抖,不敢靠近。
原本靈動狡黠的雙目痴痴呆呆,就這樣緊緊抱著人的手臂:「雷,又要下來,劈我嗎?」
「他不該死嗎?」
她說完,就睜大眼睛,想起什麼,猛地搖頭,撒開千晛的手,朝巨坑邊緣奔去:「不,他該死!他不能傷害我娘,他不配和我娘躺在一起!」
差一點,一腳踩空墜入深淵。
竟然不是一個巨坑,而是直接劈成了一處斷崖。
斷崖之下,火光滔天,灼浪洶湧肆虐地噴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