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千晛姐姐抓住了她。
可是,她想看見的人為什麼無影無蹤。
她喘著氣,扒在斷崖邊上,卻只看見碎成細片的金佛不痛不癢地臥在火中,朝天反射出一片金光。
是娘親的小金佛!
天安倏地驚恐起來,喚了聲冰狐,低頭就要往下跳,卻又被千晛一把拉住:「沒用的,她們走了。」
她們走了,不是因為金佛碎了。
而是因為天竟然隱隱要亮了。
天安感受到在瞬間漫過荒原,將她們團團圍住的光芒,忙不迭地抬頭去看。
從爆炸的伏魔台里迸發出來,充斥在四周哀嚎的邪氣黑霧,竟然一點點地朝碎片折射在空中的那團金光聚攏。
邪氣黑霧靠近金光半分,天地便亮堂一寸。
一寸寸的,竟然晃得久居黑暗中的人有些難以忍受。
天安痛苦地捂著眼睛,聽到嗶剝一聲,仿佛是大火里某樣金佛碎片徹底熔化,才終於不管不顧,頂著火辣辣的痛楚,急匆匆地放下手,睜開眼睛,欲尋西霧。
卻見天地已經一片亮堂。
黑霧邪氣散盡了,金光也散盡了。
沒有西霧。
西霧走了。
在走的一刻,用一身佛光超度了伏魔台下的亡魂。
未留一句話給她。
未讓她見最後一面。
「天安?」
千晛看著佇立在原地,盯著天際一動不動,眼淚卻兀自直流的天安,也禁不住眼眶發酸。
她懂極了六界輪迴,卻半點不懂半佛的歸宿。
她不知道西霧會去哪兒,還會不會和天安遇見。
她也不敢安慰天安說沒事的。
那是天安至親之人,怎麼可能沒事。
她只敢一言不發地走到天安身前,伸手給她擦眼淚,然後抱住她,抱緊她,說:「姐姐在這裡,天安要是想娘親,就在姐姐懷裡哭。」
「要是想罵人,姐姐也聽著。」
「姐姐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裡陪著你。」
天安被溫暖的雙手懷抱著,抿緊的雙唇終於忍不住,唔一聲,繃緊的身體一下子松下來,軟在千晛懷裡。雙手抓著對方的肩膀,像溺水的人找到浮木一般,大口大口地吸著氣,渾身上下抖得厲害。
千晛就把她托著:「天安乖啊,不用憋著,不用憋著,哭就好了。」
但是天安沒哭,她已經哭不出眼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