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令秋打了個機靈, 頓時睡意全消。
她光著足,走到窗邊。
庭院外是一具長長的黑影,明明該是如此渺小的一個點, 男人豎在那兒,卻顯得如此龐大。
她披了件外套,手指揉了揉紊亂髮絲, 隨意盤成一個丸子頭便匆匆下樓。
心裡的氣球一點一點膨脹起來, 太陽穴突突狂跳, 舒令秋頓覺腳下一空, 像是踩著棉花, 越來越輕盈。
走著走著,便跑了起來。
她一路跑到門口, 又定了下來,胸口劇烈起伏,頭髮亂糟糟地糊作一團,剛才一切精心的準備都變成了徒勞。
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終於穩下心跳。
舒令秋推開門。
他就站在門外。
他揚起頭, 臉上洋溢著淡淡的微笑, 手上各提了兩個寶藍色的袋子。他掀了掀眼皮, 視線正對上,寬闊肩膀抵住橘黃光線, 眼底是無限繾綣與浪漫。
溫珣溫柔地摸摸她的腦袋,「怎麼跑著來?」
「這麼想我?」
「……才沒有。」舒令秋偏過腦袋,「我,我只是喜歡珍惜時間而已,你難道不知道浪費時間就是浪費生命嗎?」
她嘟著唇,圓圓的腦袋從側面看去像只豐腴的河豚。
溫珣:「我只知道一刻千金。」
「……」
壞男人。
舒令秋不理他了。
溫珣戳了戳她:「餓了嗎?」
「不餓。」
她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起一陣咕嚕咕嚕聲。
「……」
草。
她今天是說不得謊了是吧?
「一起去吃飯吧,我先把禮物放一放。」
言罷,溫珣在門口換了拖鞋進去。
他將兩個寶藍色的袋子放在茶几上,隨意撕了張紙,寫了些什麼。
太暗了,舒令秋看不見。
但依稀可見字體龍飛鳳舞,遒勁有力。
「這是什麼?」
「之前在巴黎的時候帶給你爸媽的禮物。」溫珣合上筆帽。
「分別是一些補品和FINE的項鍊。」
「嗯哼?」舒令秋還挺意外的,「你怎麼知道我媽喜歡這個牌子的項鍊?」
FINE的項鍊格外高昂,且幾乎都是限量版,很多人買它幾乎都是當做理財產品來炒,雖然他們合作了,但舒令秋要買一條FINE的項鍊也不是什麼易事。
舒令秋看著包裝袋上的燙金字母,陡然想起之前的事。
上次在醫院裡,李芳華只是順嘴提了一句,他就記住了。
「……」
他怎麼可以這麼細心。
前面的路不斷變換,似乎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明朗。車燈照亮了兩旁高大的樹,風一吹,蒲公英的絨毛瀟瀟灑灑地往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