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狠狠的瞪回去,我向來不喜歡別人沖我吆五喝六。
那侍者沒想到我這樣子回敬她,竟一時語塞。
糜音dòng里一片寂靜,聽得見蜘蛛織網的簌簌聲。誰都知道冕術的脾氣狠戾又古怪,石獅子流淚她也不見得會流淚。台下的人大概連呼吸都屏住了,等著我這條小命在這裡玩完,然後成為明天的一個大新聞。
“好。”冕術終於說話:“今天不是我哭就是你哭。”
我聽見幾個憋不住的測試者終於笑出聲來,大概是覺得冕術說話頗為幽默。幾個侍者卻是帶著一絲擔憂相互使了個眼色,臉色肅穆。她們怕是覺得畢竟我也是魔尊的閨女,平白無故的折在這裡怕是日後無法jiāo代。只是依著冕術古怪的xing格,絕對不會在意我爹是哪路魔障
。
我認真的點點頭,從口袋裡摸出個白骨做的琵琶來,胡亂撥了兩下弦……我看到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除了冕術……
“你……”冕術瞪大了她細長的眼睛吃驚的看著我,眼睛裡翻雲覆海,瞬息萬變,她要說什麼話終究是沒說出來,眼裡噙著淚,招呼了一下侍者。
侍者俯身聽了微微點點了頭,道:“大家都散了吧,少綰姑娘留下。”
有幾個沒眼色的依舊賴著不肯走,怕是對于冕術失態充滿了好奇。
那侍者的臉色變得不大好看,她冷冷的說:“剛才大家也聽我們姑娘說了,要麼讓獅子哭要麼讓你們哭……”
那些人一聽侍者說了狠話,才抱著好奇心沒法滿足的遺憾離去。
“現在講講吧,琴是哪兒來的。”冕術往前探了探身子,雖然語氣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漫不經心,可是她微微靠前探著的身子,還是顯示出一種yù知真相的急不可耐。
我恭敬的回道:“這是我聽我爹爹酒後說起了您和魅族少女禮之的故事深受感動,特意尋來的。”
侍者接過我手裡的琴遞給冕術,冕術珍視的用雙手接住,不住的顫抖,眼淚源源不斷的灑在玲瓏剔透的白骨琵琶上,她抬起頭看著我道:“你長得很像她……”
據我爹爹說:
冕術自小與魅族的禮之一塊兒長大,都痴迷於奏樂,一個撫琴一個奏琵琶,在三界之內從無敵手。她們曾經相對而坐三個月不說一句話,單靠以琴聲為語。只是隨著她們長大,兩人志趣便越來越不同,冕術惟願守著琵琶和禮之歲月靜好過一輩子,而禮之卻喜歡上了一個
男子。
後來的事,很容易猜到,兩姐妹終於反目,立下永不相見的誓言,及至禮之身死,冕術也不肯去看她一眼。禮之卻囑咐天庭里最好的鑄琴師把自己的骨頭做成了一把jīng致的琵琶,送給冕術。琴身上刻了四個字:夫復何求?
冕術看到琴後淚流三月不止,最後竟流出血來。她把琴放在身邊,日日撫摸,寸步不離,卻沒成想白骨琵琶被她身邊的一個貼身侍者偷走,從此十幾萬年杳無音信。
而我拿到這把琴也是個偶然,那日我和墨淵在凡間集市上閒逛,墨淵在一個舊貨攤子跟前停下來,他撿起這個白骨琵琶看了看道:“這個蠻有意思的,送給你做個紀念。”
我疑惑道:“紀念什麼?”
墨淵笑笑:“權當紀念今時今日到此一游好了。”
後來我發現了琵琶上的那四個小字,狂喜的告訴墨淵,墨淵卻毫無驚異之色,只是看著我淺淺的問一聲:“夫復何求?”
第二日,我成了冕術徒弟的事便傳遍了三界。
慶姜很是好奇我是怎麼收服了那怪脾氣的師傅,畢竟就在三千年前,天賦頗高的瑤光讓她爹爹備了八十九壇千年桃花釀還請了八員老字輩的上仙做說客卻硬是連她的司音府門都沒敲開。
我一隻手胡亂撥拉著琴弦說:“你沒聽到我爹爹的官方說法?冕術隔著百十步打眼一看,便知道我天賦秉異。
慶姜摸摸我的頭髮寵溺的笑道:“那你這天賦藏得可真夠深的。”
第10章 墨淵,值得嗎?
我最近把那琵琶彈的似乎頗有點樣子了,因為冕術對我的嘲諷少了些,也或許是因為她終於發現我是塊不可雕的朽木,連嘲諷也覺得費力氣了。
這日我昏昏yù睡的抱著琵琶從糜音dòng出來,才走了幾步,便被人架著進了司律殿。
我困得懶得掙扎,卻在看到金碧輝煌的司律殿時心裡澄明無比。
我快速的在心裡轉了幾圈便明白了:那老君撿軟柿子撿到我爹爹頭上來了,畢竟墨淵摘了他的大門是安在了魔尊府上,他沒有那個勇氣去找墨怨算帳,只能在我爹頭上尋仇。
果然,那殿裡黑壓壓的一片神魔鬼怪,而最前面哭著鼻子的便是那老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