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下誅仙台那日,東皇鐘被戾氣所破,我除了在鐘壁上擦破了點皮竟也沒受什麼大傷,只是昏睡過去,那被誅仙台的戾氣沖開封印的東皇鍾卻不知何處去了。
離絡盜了東皇鍾去救我,卻是惹得鬼君大怒,立時宣布立擎蒼為鬼族太子,把離絡用鎖妖繩貫穿了肋骨流放崑崙墟。
他是不曾跟我講過這一段的,那麼自尊傲氣的翩翩白衣,被貫穿肋骨待罪流放,我不敢想他那時如何安放自己的傲氣。
鬼族向來缺少的是氣節,魔族qiáng大時依附魔族,神族qiáng大時依附神族,見風使舵漁翁得利的事做的不少。可是他們有一條品質卻是值得高看一眼,那就是團結。於是離絡此舉被定為吃裡扒外的叛徒便是犯了鬼族大忌。
更要命的是離絡卻在流放崑崙墟的途中逃跑,殺死了看押他的兩名職位頗高的鬼族將領,生生掙斷了鎖在他肋骨上的鎖妖鏈。
據說鬼君聞得消息一病不起,大嘆一聲:“逆鱗庶子,隨他去吧!”
離絡走遍四海八荒找到我時,我已在俊疾山上昏睡了五日,他看我臉色枯huáng唇色發白,便以為我死了,揚起手掌朝我的胸口便要打下來……
他後來的解釋是他這一輩子只gān過這一件不計代價救人的蠢事,卻沒成想我竟不爭氣的死了,所以覺得有必要給我一個教訓。我聽了只覺得後怕,好不容易活下來又差點讓他這一巴掌給了結了。
我也是個福大命大的,恰在這時睜開了眼。
我怔怔地看著他臉上的冰霜頃刻化開,聽見他聲音微顫:“你還活著?”
我看著他還未來得及放下的手掌不知道他是希望我死還是希望我活,點頭又搖頭……
他冷靜克制的抱緊了我,沾了我滿身的血……
我們在俊疾山上隱居整三年,他說他以為那就是結局。
我曉得他那是自欺欺人,莫說我從沒想過在這荒郊野嶺避世一輩子,單說他自己,每日承受著筋骨全碎的疼痛把耗掉的靈氣補回來,那得是多qiáng的復出信念。
我自知自己的心硬的像塊石頭,很難有人能走近。有了天君這樣的爹,我對男人的感qíng都不會抱什麼期望,什麼天長地久都比不上一時的天雷勾地火。
他聽見我說出最後這句話,似乎很是感興趣,眸子裡靈光一閃,問的卻是一本正經:“你喜歡天雷勾地火?”
我向來不喜歡矜持,看了看山上野糙滾滾,笑道:“喜歡的緊。”
離絡本是半躺著身子看書,聽我這樣說便一手把我拉到他懷裡,笑得很是曖昧,一點也不符合他一貫的高冷人設:“那我倒是想看看你這地火能不能受的住我這天雷?”
我gān咳一聲,手指劃拉著他缺了一截肋骨的qiáng勁腹部,笑道:“你怕是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我是說我喜歡做天雷,你做地火……”
他攔在我肩上的手頓了一頓,眉頭微皺:“姑娘口味甚是獨特……”
那三年,我把他照顧的很好,jīng壯結實,年富力qiáng,咳……作戰也很是神勇……
我不提回去,他便不提。離絡是個聰明高傲的男子,與我一般不喜歡裝糊塗的,可是唯獨在這一件事上,我們有了誰也不說的默契。
夜裡我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伸手探進他的衣衫去摸他的肋骨,他微微顫了一下,鼻息漸重,卻只是伸了胳膊把我攬進懷裡,低頭嗅上我的發。
我心裡覺得有些疼痛,我和他終是要回去的,為這三年的逍遙付出應有的代價。
那天是他的壽辰,我早早起來為他做了一碗野蕎麥麵,他看著我不懷好意的勾了勾嘴角,顯得愈加風流倜儻:“既是我的壽辰,總應該是我說了才算,我要向你求一件賀禮……”
卻聽得外面一聲□□,瞬間沒了聲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