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忽而笑了,“若我要你解开这扇子的封印,你也答应?”言罢已执了那柄青色的玉清昆仑扇在手。
玉清昆仑扇一出,夜华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东华与折颜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流出的凝重之中阴霾重重。
夜华见着那扇子,想起当初封印那日的情形,只觉心痛难抑,颤声道,“你终究还是拿回了它。”
白浅直视着他,缓缓道,“不错。我不止拿回了它,还拿回了九万年来的全部记忆。”
夜华愣了一愣,旋即低声道,“那我们……”
“我们已不可能了。”白浅断然道,“不止此刻,七百年前我化身凡人素素自诛仙台上跃下之时,便断不会再与你在一处了。你至始至终都不知道为何素素要跳诛仙台,也从不去想罢。我打碎结魄灯之时,忆起旧事,便已决定要与你退婚的,只没料到后来你竟代我祭了东皇钟。我因看不清自己的心究竟是愧疚多些还是亏欠多些,或只是于生死一事确然看不开罢,方才依约嫁你。如今我已看清一切终始,甚至于折颜初时定下这婚约的计较,或是你彼时对两族联姻的随意都知晓得分外清楚。今日过后,你我便各行各路,各安天命罢。”
夜华听得她这般决绝的话,不禁心若死灰。他是知晓白浅性子的。她化身为素素时,虽则只是一介凡人,却能说出“你若负我,我便弃了你,永不相见。”这等话来。今日已如此说,当是再无转圜的余地,自己再作听不懂也是无用。他远远地望着她,一时只觉神思恍惚,闷在心口的一股浊气牵动内息,喉中血气翻滚,狠狠压抑着又悉数咽下。
“你绝不可能取回了全部记忆。”东华忽然出声道,“你来劳烦老君,便是求老君助你解开碧云珠的封印罢。你既已取回全部记忆,便是破了我的加持解开了封印,否则又何须到此?”
白浅一时不语,执着扇子若有所思。
在一旁许久没有言语的折颜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小五,听我一句劝,将扇子给我罢。你既已得回了这九万年的记忆,且连所有事都已想通透,之后要如何也都随你。当年那纸婚约确然是我一念之差才定下的,理由你也知晓了。你若要反悔,我也少不得站在你这边。只一件事你要明白,这碧云珠乃是你师父所做的法器,玉清昆仑扇后这些年他只做了这么一件法器。你若执意要解除封印,这珠子定然是无法保全的。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师父的法器被你自己毁掉么?”
白浅握扇子的手紧了一紧,心下犹豫,似已被说动。
折颜顿了顿,叹息道,“这天后不做便不做罢,你与我一道回青丘去也是好的。只是何必为了把扇子闹到这离恨天来?”
白浅终是缓了神色,望着折颜道,“我不做天后,自然是要与你一同回青丘的。只是这扇子的封印一日不除,我便一日得不回这几百年的记忆。”
“你是说……”
“不错,我只记得夜华醒来。之后那几百年的记忆还被封在这扇子之中。”
折颜与东华对望一眼,心照不宣。
折颜淡淡道,“你既已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九重天,你与夜华成婚这几百年的记忆不在,岂非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