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往后的日子,你便在此静静地看着,想来会更精彩。总归今日无事,我便与你讲一个很早很早前,关于北桓的故事。”妺冉笑道,“墨渊若见着历史于眼前再度重演,今次却换成了你,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第32章 岁华终 之二
◎岁华终之二
她咬牙不管不顾地用力挣扎,却挣脱不了束缚,反被锁链愈缠愈紧。
“别白费力气了。”妺冉看了她一眼,“这魔之花本就种在你心里,靠着你沉睡许久不断蚕食你的仙气方才盛开。一旦盛开,宿主便会被种花之人夺走身体,如傀儡一般任意操纵。这里不是别处,正是你的神识之内。”
“快放开我!”白浅咬牙切齿。
“你放心,到了那一日,不用你提醒,我也自然会放了你。”
“你想必听过北桓这个名字,今日总归无事,我便与你讲讲他的故事。说不定他的昨日,便是你的明日,也未可知。”妺冉笑道,“一晃二十余万年,至今墨渊都不大能提起北桓这个名字。”她顿了顿,“你可知为何?”
白浅默了一默,忽而记起折颜曾与她道,切勿在墨渊跟前提起魔之花与北桓的名字。又与她说了不少关于魔之花与北桓的往事,还说很多事只有墨渊自己才知晓。
从折颜的语气看来,墨渊对北桓依旧讳莫如深,至今仍不愿提起。
“北桓神君之事,你又如何能知晓!”
妺冉一挑眉,“我当然知道。这世间除了墨渊自己,便只有我知道这其中的过往。毕竟,墨渊口中的北桓,和你们知道的大不一样。”
“什么意思?”
“大抵戴着面具久了,便习惯了面具上的这张脸。操纵一具皮囊久了,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妺冉冷冷道,“湍峳最早奉父亲之命去接近天族之时,墨渊还尚未出生。他看准了北桓心性太过仁慈的软肋,寻了个时机于他心内种下了魔之花。待魔之花盛开之后,便能任意操纵北桓的皮囊,连父神也无法识破。”
“墨渊出生不过数百年,母神便故去了。父神事多而繁,只得将年龄尚幼的墨渊交给了北桓照料。此时的北桓早已不是原本的北桓,不过是顶着北桓皮囊的湍峳。他一面照料墨渊,一面打探了不少天族的情报。”
“神魔大战之时,墨渊已然十余万岁。大战之初,天族连连失利。因我哥是墨渊最信赖亲近之人,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怀疑过我哥会是内奸。如何,是不是感觉莫名熟悉?这次大战便是当年的翻版。旁人看不出,经历过一次的墨渊却最是清楚。不过当年的北桓换成了如今的你。”
“父神使诈查出是北桓搞的鬼,墨渊说什么都不信。他与他父亲说,给他一夜的时间,他亲自去问个清楚。那日夜里,他在大帐之中设了个请君入瓮之计,将北桓抓了个现行。他问北桓为何要如此,为何要背叛。我哥只笑答,他本就不是北桓,何来背叛。彼时墨渊性子如烈火一般,哪里听得进去,举剑便与他战了起来。可事到临头,墨渊虽胜了,却下不去杀手。我哥逮住机会准备一击必杀,却又被南甯那个蠢材坏了好事,扑过去挡住了那一剑。那一剑下去,透心凉,安有命在。墨渊彼时救不了南甯,悲愤难抑,恨极了我哥。我哥飘然而去,只留下真正的北桓承担一切后果。是我哥借他之手杀了南甯,也是我哥借他之手亲手盗取了机密,铁证如山,无可辩驳。他不仅难逃罪责,还会牵累墨渊。墨渊本希望他能活着,所有罪责他自己一个人扛了。但北桓已断了生念。他不愿连累墨渊,又深为南甯的死自责,加之无处可逃,只得在墨渊面前,剜心而死。”妺冉微笑道,“因他知道,魔之花种在心上。他一日不死,一日就难逃被我哥控制的命运,剜心倒是个直截了当的法子。”
“一夜之间,墨渊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皆无比惨烈死在面前,他一个都救不了。”妺冉微笑道,“想来那种滋味,定不怎么好受。是以为了令他重温一遍,此次大战之时,我便操纵着你,让历史重演了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