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冬生和鄭敬山順著展刃的目光看去,見裴訓月正坐著木輪椅,被紅姑推著緩緩而來,身旁還走著位氣度高華,令人望而心顫的男子。「衛公居然也來了。」展刃皺眉。嚴冬生甫一聽衛公二字,立刻明白那是天下文臣之極,衛岱一。
多少讀書人懸懸而望的終點。
刑部的人,見裴衛二人都來,紛紛停了手。裴訓月雙腿仍然麻著,站不起身,坐在輪椅上朝那刑部眾人淡淡頷首:「諸位,請便。」
捕快們一聽這話,反而不敢動。到底是僧錄司的地界,如今正副主事都已到場,也沒理由再鬧將下去,便取了些宋昏平日穿的毛領,全當證物,拿回去報告京兆尹了事。
捕快們鼠竄出僧錄司時,正是一心查案的京兆尹孫荃半隻腳跨進袁記之際。孫夫人在裡頭朝他招手:「快來,看看我穿哪件好。」今兒這一遭,孫荃脫了官服,也沒以京兆尹的名頭,算是微服私訪。胡知府那帶血的摺子猶在他眼前驚悚地晃。孫荃不敢分心,佯裝幫夫人挑衣,實際上暗暗將這間鋪子觀察了個遍。
「袁老闆,我們是江南來的鹽商。我夫人早聽聞你們的名氣,已看中好些衣裳,不過,正愁沒地方試。你們這......」孫荃朝袁中乾笑笑,湊近,一方翠玉扳指已經遞了過去。銀錢開路,小鬼迎人。他在周瀾海那裡碰了壁的法子,卻被這眼皮子淺的袁中乾立刻笑臉收下:「您和夫人想試衣,儘管來我這後宅便是。」
孫荃領著夫人一邊跟著袁中乾往裡走,一邊試探:「老闆,聽說這兒昨日起了火,沒什麼危險吧?」
「沒,一樁小意外而已。只是蠟燭不小心翻了。那間屋子已經鎖起來了,旁的空廂房都灑掃得甚乾淨。」
不多幾步,幾人已經走到後宅,只見黑壓壓的帳幔將天空圍起來,一時間竟伸手不見五指,卻能隱約聽見四面八方的說話聲。隱約可見兩旁都是廂房。 「什麼地方,黑壓壓的?」孫夫人喃喃。袁中乾笑而不語,只命小廝領他們往最裡頭一間走去。進了房間點了蠟,才看清那不過是一間普通的屋子,放了屏風、小几、矮榻,和供人試衣的銅鏡。
望去無比正常。
「挺普通的屋子,但為什麼一進來就覺得心裡毛毛的,弄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孫夫人繞著屋子看了一圈,摩挲著雙手道。
孫荃的心也突突地跳。多少年來混跡官場,裝成兩耳不聞窗外事,走得卻是如履刀尖的路。他相信自己的直覺,胡知府被殺和這間鋪子定脫不了干係。京城四坊上接京兆尹,素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心懸一線,此時坐在榻上,更覺兩股發癢,只覺褥子溫軟異常,像是時常被人用火籠燻烤似的。「夫人,你且站在屏風後頭,小心這屋子看似平常,沒準有什麼機關,讓我先來找找。」孫荃說罷,鬼祟如黃鼠狼般彎著腰,將地上磚石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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