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和駙馬沐浴的時候誰也不可以踏進院子一步,這是府里人人皆知的規矩,饒是瀾瀾這樣的身份也只能在外守門,不放任何人靠近此處。
眼下這偌大的房間裡只有他們夫妻二人,倒也不怕什麼隔牆有耳。
聞言,傅知意輕輕應了一聲,“嗯。”語氣沒什麼起伏,聽不出是贊同還是無奈。須臾,半斂了眼眸,“皇上把顧阮的事告訴我了,他三日後便會搬進府里。”
雖說夫妻兩人已經對這事心知肚明了,但這樣明明白白的說出口之後,趙明珠的心還是忽地一沉,像被人拉扯著似的,墜進無邊無際的深淵裡。
“我……”她乾巴巴地開了口,卻說不出要去見皇帝的話,畢竟心裡清楚眼下的形勢如何。正如李熙寧所說。未弄清事實之前,她最好靜觀其變,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以免好心辦壞事,反倒害了傅知意。
滿心茫然間,是傅知意轉過身來拉住了她的手。他站在池水中看向她,臉上竟勉強帶了些笑意,“沒事的,明珠,都會沒事的。”
顧阮進府又能如何她若不喜,讓他住得遠一些,不理會他便是了。饒是皇帝逼得急了一些,也不能伸手管到女兒的閨房事來。剩下的事,慢慢再想辦法也不遲。
至於傅知意自己……
“明珠,我也不會有事的。當年你讓我信你,如今你也信信我。”他的手撫上了少女的髮絲,像是安慰她一般,反覆摩挲,“別擔心。”
趙明珠攬著他的肩,闔著雙目,慢慢點下了頭。
她當然是相信他的,正因為相信他也相信自己,才在及笄成婚後,過了四年無憂無慮肆意歡笑的日子。
她不會讓任何人來破壞這種日子的,無論是顧阮還是誰,都不能打破如今的寧靜。
思量間,她的聲音又漸漸低了下去,“我不怕這府里多一個人生活,但我怕他進府之後,你的日子……”
公主府又納了個男人進來,單單這一個消息傳出去,傅知意這個當駙馬的都沒臉在這汴京城生活下去了,何況還有那無法生育子嗣的“罪名”狠狠壓了下來,直壓得一個男人再也直不起腰板,無顏見人。
以後的日子,恐怕不是一句“不好過”足以形容的。
傅知意自然也清楚今後會面對怎樣的困境,但自從他當年選了這條路開始,一切就無法回頭了。為了傅家上下的榮華聲譽,他不得不鋌而走險走了絕路,哪怕前方是懸崖峭壁,也只能認命地往下跳。何況眼下只是丟了臉面的“小事”。
皇上若是真的知道了那個秘密,那如今用這樣的方法“懲罰”他,已經算得上寬容,他不敢多言多想,也沒權利去違抗聖命。
“你放心。”正想著,坐在池畔的少女忽然撲了下來將他擁個滿懷,聲音雖低,卻讓他聽個清清楚楚,“我不會讓別人傷害你的,絕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