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選來公主府做事的都是有眼力又知輕重的僕從,哪怕一女二夫這件事聽著實在有些荒謬,但天子行事不容平民置喙。他們就只當府里這位小公主是個皇子,皇子的後院多幾個人豈不是再尋常不過?唯一值得為難的是皇帝並未對此事下什麼旨意口諭,人倒是硬塞過來了,卻無名無份。再加上公主和駙馬都未開口談論此事,這顧公子在府里到底是個什麼身份,還要他們當下人的好好揣摩一番主子的心意。
由此,顧阮進門這一天,公主府上下可謂是如臨大敵。
趙明珠一早醒來便聽說人來了,但她連日勞神,身子也乏,饒是原本有千百個心思,現在也有些施展不出。
雖說剛來就給人一個下馬威並非她本意,但眼下也沒那個精力出去見人,對方願意誤會便誤會吧。
“叫楊總管帶人去東院,我過會兒便見他。”說著,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又喃喃道,“待他有禮些。”
對於這個突然闖進她平靜生活里的男人,她心裡不待見歸不待見,卻也沒必要讓他的處境更尷尬一些。畢竟瀾瀾也說了,對方能忍著外人的非議接受這件事,指不定也有什麼隱情。
這公主府是比著親王府邸而建,主院多達五進,東跨院三進,西跨院兩進。如今她將顧阮安置在了離自己稍近一些的東院而非西院,自然不是因為自己想看到這個莫名多出的男人,而是因為有些事情她心裡清楚便好,該讓下人們如何待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瀾瀾很快回過味來,領命之後,便親自下去吩咐此事。只不過人是楊總管領去的,等到兩個姑娘親眼見到那傳說中的顧將軍,已經是用完午膳的時候了。
平日在家頗有些懶散的趙明珠難得盛裝打扮了一番,頭上的金釵璀璨似錦,光芒奪目,氣勢倒是有了,就是壓得她險些喘不過氣來。
從小就不喜歡戴的東西,嫁人之後果然也改變不了什麼。
“好看嗎?”她勉強扭過脖子去看瀾瀾,下頜微揚,極力做出高傲的姿態。
瀾瀾退後了一步打量她半晌,說得中肯,“您這不像是下戰書去,倒像是……”
後半句話她實在說不出。
倒像是和人家拜堂成親去。
主僕兩個“狼狽為奸”已久,趙明珠哪會聽不懂她的意思,頓時有些泄氣,三下兩下,自己親手把滿頭的釵飾拔了,梳了個與往日沒什麼兩樣的髮髻,“叫他過來吧。”
有些事仔細一想也對,日後顧阮天天都住在這公主府,她總不能每一日都頂著那幅妝容去見他。
一個屋檐下住著,還是先把該說的話說清楚最要緊。
在等著那顧阮過來的時候,趁著四下無人,瀾瀾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您為何從未疑心過?若那顧將軍是皇上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