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日,他已將顧阮突然回京的來龍去脈打探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對方的背景出身和祖宗十八代都查了個遍。而這其中值得一提的除了對方突然回京的決絕,還有那身世籍貫,擺明了就是後來偽造的。
若不是對方突然住進了他們公主府,他恐怕還不會留意這個一直苦守西北的武將,也不知對方身上竟有這麼多秘密。
當然,若是有心去查,總有一日秘密不會再是秘密,只看有沒有這個必要了。
想著,他正要繼續問下去時,忽然卻聽顧阮開了口,“那侯爺委屈求全容我進府又是為了什麼呢?當真是因為不能生育子嗣這件事?還是說,您也有什麼把柄被拿捏住了呢?”
聞言,傅知意心下一沉,卻不敢露出半點異樣的神情來,反倒直直迎向了他的目光,不甘示弱地與他對視著,笑道,“我與公主相識十餘載,情誼深厚不比尋常夫妻。既然當年她肯應下四十無子便納妾這件事,那我容忍這府里多個男人又有何難?左右都是多個人,是男是女有何分別?”
強詞奪理。
顧阮死死盯著面前那秀美得有些過分的面龐,卻沒有半點賞心悅目之感,只要一想到這人在十年後做了些什麼,全身的氣血便都翻騰了起來,叫囂著要他儘快了結此人的性命。
眼下傅知意擺出這副虛情假意的面孔,無非是想要試探他的來意,但卻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已經是重活一世的人了。而就在那恍若一場噩夢的上輩子,顧阮苦守西北長達二十年之久,第一次回京竟是為了趕赴寶和公主的葬禮。
那時建文帝才去世不過三年,他顧阮傾心愛慕了一輩子的那個姑娘就緊跟著死在了父皇之後,而且偏偏是死於丈夫的背叛,急火攻心,抑鬱難解,終究撒手人寰。
傅知意啊傅知意,這世人只道他才華橫溢,深情專一,甚至為了夫妻之情始終沒有納妾入府,卻不知這人根本就不喜女子。若不是他的癖好招惹來那幾個男人,新帝怎會疑心這個妹婿結黨私營,甚至最終開始伸手整治那意圖不軌的幾個親王和這榮寵有加的駙馬爺?
趙明珠夾在兄長與夫君之間苦不堪言,生了一場急病之後沒有養好身子,終究是小病熬成大病,就那樣去了。
而她一死,傅知意終於沒有了顧忌,在妻子屍骨未寒的時候便站在了“情夫”那邊,公然與朝廷對抗。或許旁人都不知內情,但回京參加葬禮的顧阮卻是親眼所見。
那時他真恨不得立刻宰了這個無情無義的負心人,但還未等動手,這大魏朝便發生了內亂,奪嫡之爭未在建文帝生前發生,反倒在他死後第三年鬧了起來。
顧阮就是死在那場大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