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又是什麼事?”趙明珠心情煩悶,本就是出來找他消遣的,聽他先開了口,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了起來。
“還能是什麼?無非是你小時候的事。”李熙寧想也不想便說道,“皇上縱著你,恨不得把日月都摘下來給你,偏偏你那時年歲還小,實在是不懂事,真以為這日月是能摘下來的,便吵著要皇上給你摘。皇上沒了辦法,又不想對你說這事辦不到,剛巧幾個皇子都在場,便將這事推給了兒子們。”
一說到這兒,趙明珠也依稀想起了當時的事。那年她還不滿四歲,像個小糰子似的成日被皇帝抱在懷裡,議事的時候帶著,用膳的時候帶著,就恨不得連上朝都帶著了。但她那十八個哥哥卻都已經長大了,有一個算一個,見了父皇都像老鼠見了貓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喘。當她不懂事的說出了這要求後,皇帝竟也不忍心拒絕她,便將根本辦不到的難題甩給了自己的兒子們。聽宮人說,那時她的兄長們連冷汗都流下來了。到最後還是十四哥的腦子轉得更快,暗地裡偷偷對她說,摘星星摘月亮這樣的事,都是相公才能做的,她喜歡誰,誰才能摘得下。年幼的她一聽這話便當了真,扭頭便對自己的父皇說,以後要讓榮國公家的傅哥哥給自己摘那日月……
“事情過了這麼多年,我都快不記得了。那之後呢?發生了什麼事?”她飛快地開口問道,用來掩飾自己唇邊僵住的笑意還有心上那一瞬間的銳痛。
見她神色不對,李熙寧也明白自己又提了不該提的事,但話都說到這裡了,他也只能暗罵自己一聲,然後笑著說,“皇上後來到底是查清了原委,怒氣沖沖地賞了十四皇子幾板子,打得他再也不敢偷偷跟你說什麼渾話了。那之後也沒人將這事傳到國公府去,就連我也是那天剛好在場才聽到了。”
這麼多年過去,李熙寧自認口風極嚴,從來不多說一些有的沒的,自然也不會多嘴多舌越過趙明珠對傅知意說這趣事。
但如今一想,當初還倒不如多嘴一次……
“你們兩個又在說什麼呢?”正想著,那邊已經傳來了傅知意的聲音。
趙明珠和李熙寧同時扭頭看了過去,卻將對方臉上帶著笑,好像遇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似的。
“他……顧阮呢?”雖不想再理會那人的事情,但在看到丈夫臉上的神情時,趙明珠還是忍不住好奇。
“回東院了。”傅知意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剛剛兩人的劍拔弩張只是“鄰居”見面時的寒暄。
李熙寧忍不住笑笑,“顧將軍那脾氣……我之前也有所耳聞。西北之地雖然荒涼,可是天高皇帝遠,誰能坐得上統領之位,便與在那片天地稱王稱霸沒什麼區別了。他既然能守在那地方十年之久,又沒被人從高位上踢下來,腦子要轉得快,手段要強硬,心思要深沉,但惟獨脾氣無需好,不然拿什麼去威懾那邊荒蠻民”
在西北的時候,若誰惹顧將軍動了怒,那可是要見血的。哪怕他如今身處汴京,一個人的脾氣秉性也不見得能改變多少。
“你還是小心些吧。”他本能地想要伸手拍拍身側男子的肩,卻被傅知意不著痕跡地避過了,那隻手只輕輕划過了對方的衣裳。
而明明這一幕沒有落在任何人的眼中,無論是躲的人還是被避開的人,臉色都僵了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