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不等顧阮從那欄杆上走下來,他便一溜煙地逃了,生怕主子惱羞成怒先拿他開刀。
徒留顧阮站在原地,既想追上去揍他一頓泄憤,心底又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全是對的。偏偏在他進府之前建文帝所交代的那番話還猶在耳畔。
“這大魏朝願意入府侍奉寶和公主的男人,可不止你一個。若是一年後你還是沒能博得公主賞識與她生育子嗣,這三年休沐也沒必要再休下去了,儘早搬出公主府回西北去,別再來京師礙寶和的眼。”
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將他的心思看得分明,但即便是給了他這個機會去接近寶和公主,女兒的喜惡也是排在最先的。若趙明珠當真對他無意,也始終不願碰他,那他這個礙眼之人就沒必要繼續留在公主府了。
他只有這一年的時間,若是得不到趙明珠傾心相許,那便要抓緊機會收拾那傅知意。反過來說,他若是未在一年之間將所有後患都一併解決了,便要想盡辦法去向那個姑娘“邀寵”了……
思忖著,年輕人也不知是想到了怎樣的場景,呼吸一滯,忍不住抬手捂住了有些發紅的耳尖,竟連這一天所遭受的不快都漸漸拋之腦後了。
當晚,夜黑風涼,這公主府建成四年以來第一次住進了駙馬以外的“男主子”。
顧阮原本也沒指望著趙明珠真的會在自己入府第一夜時過來留宿,但當他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眼看著李熙寧跌跌撞撞走進院子時,心裡的不快還是成倍增加了。
扶人進來的是公主府的下人們,那李熙寧喝得不省人事,還是僕從過來對著他解釋了兩句,“用晚膳時,李大人與駙馬多喝了幾杯,醉得不輕。再加上今日天色已晚,公主擔心太醫院的大門已經落了門閂,便將人留下了,還讓小的轉告您一聲,叫您別介意。”
不介意?顧阮確實不介意和別人住在一個院子裡,左右這院子裡房間甚多,隔著那麼堵牆又與沒人有什麼分別?但這人是李熙寧就讓他很介意了。
他費盡心思捨棄功名利祿才進了公主府的大門,這人憑什麼說留宿便留宿?
“這是第幾次了?”他叫住了將要離去的下人們,冷聲問著。
府里的僕從都聽聞過著顧將軍的名聲,雖然不至於懼怕,但眼見著對方臉色不善,也還是老實答了,“李大人隔上三五日便會在府里留宿,今日到底是第幾次,小人也是在是不知啊。”
多到數也數不清了……
暗暗吸了一口氣,哪怕心下再不舒坦,顧阮也不想自己在第一日就表現得如此多管閒事,示意下人們退下之後,便想要轉身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