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時,趙明珠已經羞惱得滿臉通紅,但一想到現在最難堪的絕不是自己時,便忍不住將矛頭對準了那多嘴多舌的人,“李熙寧!不會說話就別說。”
罪魁禍首自認理虧,早捂了臉暗暗後悔,哪還敢多說半句。但即便他認錯的態度再好,傅知意仍是不肯放過他,冷冷一眼瞥過來,字字扎心,“懂得這麼多,你吃過?”
眼看著這對夫妻打定心思要拿自己祭天了,李熙寧覺得自己的臉皮實在是撐不下去,扭頭便要跑,“太醫院還有事,我先走了。”
“別走!”趙明珠一拍桌子站起身,吩咐道,“瀾瀾,把那東西拿來給李大人帶走,然後派人去十四哥府上報信,就說這東西被李大人要走了。”
這與滿汴京宣揚他李熙寧“不行”又有什麼分別?
偏偏他還不敢在這時候去觸那公主殿下的霉頭……
李熙寧忍不住瞥了傅知意一眼,卻見後者臉色不善仍帶著怒氣,唯獨在聽到這件事時稍稍平靜了一些,像是極為贊成。
唉……倒霉便倒霉吧。
李大人也心知自己這一時嘴快惹了多少麻煩事,唯有認命地帶著那幾個瓷瓶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只是他這一走,原本已經稍稍平靜下來的場面瞬間又陷入了更尷尬的境地。沒了可以共同討伐指責的“罪人”,剩下三個人站在原地久久無言,只覺得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仿佛誰先動一動就會萬劫不復。
就連瀾瀾送走李熙寧再走進屋子的時候,都只覺得他們三人所站的地方比別處冷上百倍,叫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到最後,還是趙明珠狠了狠心先開口道,“時辰不早了,知意你先去衙門吧。”
傅知意卻沒有挪動腳步,臉上的尷尬漸漸變為了擔憂,看起來實在是不放心留她一人在府里與顧阮相處。成婚四年之後,這方面的事他已經習慣應對了,就算是尷尬,也要強過她這個閨閣少女。
換句話說,他真怕那不知真相的顧阮對趙明珠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
而趙明珠顯然更顧忌著他的感受,怎肯讓他繼續留下來難堪,不由分說地便推他出去,一直送人到府門口才罷休。然後眼瞧著那身影帶著僕從們漸漸消失在眼際,終是鬆了一口氣。
“公主,咱們怎麼……怎麼對顧將軍解釋啊……”回院的路上,瀾瀾叫其他人都遠遠跟著,確保無人聽見之後,才偷偷在主子耳邊問了這樣一句。
到底是未出閣的少女,只要一想到這種事都會羞得說不出話來,何況是說出口呢。
趙明珠的耳根還是紅的,又伸手摸了摸臉頰,只覺得燙得嚇人。更要命的是,她也想不出解決之法。
若顧阮真誤會了什麼,她怎麼解釋?她能解釋什麼呀,就算是編,她都編不出來……
“瀾瀾,你知道現在該做什麼了嗎?”她聲音聽著有些恍惚。
“該做什麼?”
說話的時候,她們已經邁過了院門的門檻,映入眼帘的是空蕩蕩的一個屋子,想來是顧阮已經回了東院。
